“七百年了，魔域的天终于要变了。”月尊似乎是无心吐言，一脸淡然。她伸手触了触空中的飘絮，玄鸦停落在她指尖，她眉眼舒展，伸出另一只手轻触着乌羽。
“只是不知道，她还让不让你养了。”在旁边听着的翎尊并无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尊的一举一动。
“你想么？”她突然扭头这样问他。
他眼睫轻颤，张了口却没声。月尊伸手抵在他的唇间，眼底似有水光，莞尔一笑：罢了，你不要说。今日起，你我便回到七百年前。”玄鸦飞走，待到领尊回过神来，只剩下她离去的背影。
……
殿内，雨玦已经悠悠转醒。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醒来后忘得一干二净。
苏玖又渡了些魔息，雨玦才感到不那么难受。苏玖把一些事情简单交代后，雨玦才总算摸明白魔域四尊的情况。
月翎沢花，虽说四尊明面上都平起平坐，但这月尊在魔域是初代魔神时期便相伴左右，实力或许势力应都是首位。可有一个疑问，为何不谋权篡位，独当魔神之主，反而苦等每一任魔神？
可眼下，她唯有坐稳这魔神的位置，才可以报仇雪恨。那雾浮塔中千千万万个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是印记，烙印在她心中，怕是再也忘不掉。
蚀骨剜心，她要百清也尝一尝。尸山血海，她要衡阳宗也试一试。
那些，曾经凌辱过她的人，都将不得好死。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曾也以真心相对，可结果呢？一骗再骗，她只想问，千错万错，当真只有她一人之错吗？为何！若世道不公，天下无法，为何她不能是那万恶之人，而是那承受虐刑之人？
所谓弱肉强食，天命不该？可她偏偏不信，她也不再是曾经的她。那些不堪的过往，凌乱的记忆都将是一张白纸，一团火便烧的无影无踪。
都忘记吧，都忘了吧！
苏玖望着双目无神的雨玦，小声嗫嚅道：“主神……主神？”
雨玦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向苏玖，刚张口，却一口腥味，吐出一滩血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声，雨玦感觉她自己现在虚弱极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月尊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雨玦身上，那滩血在阴黑的殿内格外醒目。苏玖扶稳雨玦，雨玦抬眼打量着月尊，在她印象中，月尊虽是四尊实力最强，可在她面前从未展露过什么头角。
“血契方生，魔息不稳，若能挺过此关，主神便是新一任魔神殿下。”月尊将面帘揭了下来，如是说道。
月尊的模样同雨玦想象得有些出入，本以为至少也是个姣好的面容，可那右脸却有个肮脏的黑洞，里面的白骨森然可见。这一点让雨玦疑惑不解，有此实力，还不能决定自身的样貌吗？
月尊倒是不在乎雨玦的注视，只是抬手抚脸。“主神，属下的样貌丑陋，此前戴起面帘是为不污主神的眼。”她垂眸看向雨玦，一字一句道：“主神，可愿救属下一命？”
“属下右脸黑洞，是因与初代魔神订下双生契反噬而来，此后魔神殒命，它便黑上三分。”
“如今已愈加严重，只有主神能救属下……”
雨玦淡淡扫过，平静地道：哦？不知月尊可有等价的交换？
月尊跪地伏拜，虔诚无比：吾将誓死效忠主神，肝脑涂地只愿辅佐主神一人。
雨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话。苏玖原来在一旁看着，觉得不妥，便识趣推了门出去。
久静，殿内安静异常。
雨玦扫了一眼，便张口道：若本座不愿呢？
此话一出，月尊明显坐不住了。她虽没有起身，身子却颤抖得厉害。
她苦等七百年，只为等魔神降世，缓她极刑。这可由不得雨玦愿不愿意，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新晋魔神，涅槃复生。前世百清不过是衡阳宗一众仙徒，她从何处得知百清的脾性。说来惭愧，魔域无主七百年，却都没能顺利登位。
雨玦不再作声，起身离开，不过在踏出殿门的最后一步，被一团魔息合上了门。
无缘风起，雨玦的发丝被搅动乱舞。
月尊似有不甘，半起身依旧跪在殿前，扭头看向雨玦。只是那张脸，已经完全被黑雾笼罩，诡异至极。
雨玦轻轻笑，嘴角扬起弧度。
“想拦本座？你……还嫩了些。”
……
净冉峰。
百清回到寝居不久，便开始处理必要的琐事，却时不时揉揉太阳穴，看起来心不在焉。
门外侍女轻轻叩门，百清的思绪蓦地被打断，不耐烦道：“何事？”
侍女回答：禀告少主，藏月尊者求见。
百清把笔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