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给医生接电话前,林子衿特意给医生叮嘱了句,千万别说的太严重,怕朱子言着急。
“不用谢,我只是照实说而已。如果她到医院之后,我们发现你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该做手术还是得做的,当然事情的严重性和手术风险我也会一五一十的跟你的家人说清楚。”林子衿的主治医生周逸一丝不苟的回答说。
”应该的应该的,都听您的。“
林子衿是下午在公司开完会之后,觉得胃很不舒服,本来以为只是惯常的胃炎犯了,没怎么在意。但是渐渐的越来越难受,甚至觉得头晕想吐,去洗手间吐了一趟发现呕出的是暗红色的血,才感觉事情不太妙。提了电子流跟领导请了半天病假,然后果断下楼打车到医院挂了急诊,再然后就被直接安排进了留观室观察。
其实刚到医院听医生说怀疑是胃出血的时候,林子衿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是什么癌症之类的不治之症,打车来医院的路上连遗嘱草稿都写好了。再加上上次体检查出来胃里有几个息肉,万一是癌变了,跟爸爸一样要英年早逝了怎么办?这是胃出血就好办多了,该治病治病呗,什么忌口之类的,自己也都能忍受,毕竟在非洲呆了3年都过来了。
但是在这观察了一个小时,医生的脸色越发不对劲,刚刚过来跟她说需要家属过来,一会如果情况还是没有好转的话,就得签手术同意书,做胃镜或者开腹探查了。林子衿少有的有些慌张了,但还是故作淡定的给言姐打了电话,那么多句没事和问题不大,一半说给言姐听,一半说给自己。当年,爸爸也是一开始检查说是肝硬化,可是后面进一步检查就成了肝癌,从检查确定到最后去世只过了三个月。不是没有尽心,所有有可能的治疗手段,不计较多少钱,都试过了,但是人还是走了。很难得的,林子衿怕了,害怕如果自己真的跟爸爸一样,妈妈能不能承受的了。开始后悔,不该这么拼命工作的,本来只是想着趁着年轻拼一拼,后面有了资本再调养回来就好,如果命运这样捉弄,那这些年的拼搏就真只成了笑话。所以,自己一定不能有事,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先告诉妈妈。
林子衿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竟然又想到了被自己狠狠压进记忆深处的那个人。还好,她没有来,还好,她不知道。其实在银川呆的那十天,她的心意,林子衿都知道,但是不敢面对,不敢尝试,不敢挣扎着伸出手去触碰。现在想想,万一自己真有个好歹,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那对她而言,少不得会伤心难过的罢,还好她没有继续接近自己,还好她没有来北京。虽说想的自私一点,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境地,就从心一点好了,享受她的爱,再还她一场死别,就当是还了她当初让自己难过的债,但是不行,林子衿舍不得。与至亲至爱的生离和死别,她都已经尝过,实在不忍心让沐清也经历一次,太痛。
想着想着,林子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也许是这些天太累了,也许是自己身体的逃避机制又发挥了作用,遇到想不开避不开的问题,就先睡一觉,能躲一阵是一阵。
医院的停车场,朱子言已经匆匆的在最靠近急诊楼的车位停好车,拉着沐清一起往医生说的急诊留观病房跑。到了病房门口,看到林子衿似乎睡着了,朱子言安排沐清先在病房里看着林子衿,自己则准备去找她的主治医生,先了解一下情况。刚从病房退出来,就看到一个举止干练的医生正往病房走过来,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周逸副主任医师。
“医生您好,请问您知道这个病房里病人林子衿的主治医生是谁么?”
“我就是。您是刚刚电话里的家属吧?”
朱子言热情的握住了医生的手,担心刚刚电话里医生帮着林子衿挑着好话说,焦急的询问医生病况。“对的对的医生我就是。我刚到医院,朋友在里面陪她。刚刚电话里可能不方便说,您能再把她的情况跟我说一下么?”
周逸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轻轻拍了拍两人相握的手,以视安抚,不露声色的抽出手来,从容不迫的说:
“其实刚刚电话里说的就是病人的基本情况了。目前我们需要观察的就是病人胃部的出血能不能止住,诱因是什么。如果能靠自身的凝血系统顺利止住,那一切就都问题不大,今晚可以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做内镜探查诱因和止血情况。如果出血还是不能止住的话,可能就得立刻做紧急内镜检查及止血,看有没有穿孔之类的,严重的话,可能要立刻进行外科手术,控制出血。你们来之前已经给病人用了质子泵抑制剂,目前正在监控病人的血氧血压和心率,一旦发现进一步的下降,我们会立刻采取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输血、调整药物治疗方案等,以确保病人的安全。当然也得你们家属在这里一起守着,方便我们随时沟通是否需要手术。“
“我明白了医生,就是说现在重点是看出血能不能止住是吧,如果能止住就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