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看着手机里乔月邑发来的那个简短的“好”字,试图从这一个字里读出对方的情绪。是生气?是失望?还是……疏远?
她特意选了最普通的牛仔裤和毛衣,把母亲送的飞天项链仔细地藏在高领下,仿佛这样就能隐藏那个在热搜视频里光彩照人的自己。
图书馆刚开门,她就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还空着,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和她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
九点整,乔月邑准时出现。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纸盒,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生日快乐,念一。”她把纸盒放在桌上,“我自己烤的小蛋糕,可能没有你平时吃的好吃。”
江念一的心猛地一紧。这句话里若有似无的距离感,让她不知所措。
她们像往常一样看书,但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尴尬。乔月邑依然会为她标注重要的段落,依然会在她困惑时耐心讲解,但那份亲近感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乔月邑合上书,轻声说:“我们聊聊吧。”
她们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早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动了乔月邑额前的碎发。
“我昨晚看到热搜了。”乔月邑直视前方,声音很平静,“说实话,第一反应是震惊。我知道你家境不错,但没想到是那样的……规模。”
江念一紧紧攥住衣角,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我失眠了半宿。”乔月邑继续说着,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想着我们之间的差距,想着你本该拥有的生活,想着我是不是耽误了你。”
“不是的……”江念一急切地想要解释。
乔月邑轻轻摇头,示意她听自己说完:“但是今天早上醒来,我看着窗台上你送的水仙,突然想通了——在我面前的,从来都是江念一。是那个会在历史课上眼睛发亮的学生,是那个雪天里陪我放烟花的孩子,是那个认真包饺子的念一。”
她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不是江氏集团的千金,不是热搜视频里的名媛,就只是江念一。”
江念一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月邑打开那个小纸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十八岁快乐”。
“可能有点幼稚,”乔月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还是想亲自给你过生日。就像普通学生和老师那样。”
江念一看着那个略显笨拙的蛋糕,突然想起昨晚宴会上那个三层高的定制蛋糕。眼前的这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蛋糕,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要珍贵。
“我可以许愿吗?”她轻声问。
“当然。”
江念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在心里默默许下三个愿望:
一愿乔月邑永远快乐。
二愿能常伴她左右。
三愿……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乔月邑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江念一眨眨眼,心情突然轻松起来。
她们分食着那个小蛋糕,奶油甜而不腻,蛋糕体松软可口。
“其实,”江念一轻声说,“我昨天很不开心。那个宴会,那些应酬,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真正想要的生日,就是这样——安静地和你在一起。”
乔月邑注视着她,目光柔软:“你父亲很爱你。虽然方式可能不是你最喜欢的,但他的心意是真的。”
“我知道。”江念一点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像他不知道,我宁愿要一个这样的小蛋糕,也不要那些昂贵的礼物。”
夕阳西下,她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经过历史教研室时,乔月邑突然说:“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就能以平等的身份相处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念一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在那之前,”乔月邑转身面对她,表情认真而温柔,“我会尽好一个老师的责任,帮助你考上理想的大学。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
江念一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在高考结束前,她们只能是师生。
但她并不沮丧。因为乔月邑说的是“在那之前”,这意味着,她们还有“之后”。
回到公寓,江念一打开手机,发现父亲发来了生日祝福,还有一笔巨额转账。她回复:
「谢谢爸,今天很开心。」
然后附上了一张和小蛋糕的合影。
父亲很快回复:
「这个蛋糕看起来比昨晚的好吃。」
江念一笑了。她取下脖子上的飞天项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母亲的遗愿,父亲的妥协,乔月邑的理解——这一切都让她更加坚定。
她打开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