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背景却出乎意料地安静,不再是记忆中会议室里的嘈杂。
“念一,”父亲的语气带着少见的温和,“我明天回瑞城,提前一天给你办成年宴。虽然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但毕竟是江家独女,有些场合还是要露个面。我已经让助理都安排好了,晚上司机会去接你。”
江念一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成年宴?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过去的每一个生日,不是收到父亲转账的“礼物”,就是独自在昂贵的餐厅吃一顿索然无味的晚餐。这次突如其来的安排,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一定要办吗?”她轻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是你妈妈生前的心愿。她说过,要看着我们的女儿风风光光地长大成人。”
这句话击中了江念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最终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傍晚时分,父亲的专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里,江念一一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出神。她想起乔月邑此刻应该正在备课,想起她们约好明天一起去图书馆还书,想起那个未完的讨论——关于敦煌壁画中飞天的演变。
瑞城的别墅灯火通明,却依然冷清。江父站在落地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父女俩已经大半年没见面了,他仔细端详着女儿,眼神复杂。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妈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江念一读不懂的情绪。
晚餐时,偌大的餐桌只有他们两人。佣人上完菜就安静地退下了,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你在乔老师家过的年?”江父突然问。
江念一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您怎么知道?”
“高城分公司的人说的。”江父语气平静,“你在那边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不是要监视你,是为了保护你。”
江念一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原来父亲一直在关注着她,只是用了他最擅长的方式——保持距离的守护。
“下半年转学回瑞城吧。”江父放下筷子,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参加高考了,直接出国。学校我都已经联系好了。”
“我不要。”江念一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留在高城高考。”
父女之间陷入沉默。江父凝视着女儿,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亡妻当年的倔强。
“是因为那个乔老师吗?”他忽然问。
江念一的心猛地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是因为我想凭自己的实力考一次。而且……”她顿了顿,“高城是妈妈的故乡,我想在那里完成学业。”
这句话触动了江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长叹一声,终于妥协:“好。但高考结束后,你要认真考虑出国的事。”
饭后,江父带着她来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两个盒子。
“这是我的礼物。”他先打开较大的那个,里面是一把车钥匙和一份股权转让文件,“你成年了,该有些自己的资产。”
江念一看着那份价值不菲的礼物,却没有任何喜悦。
江父又打开另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这次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盒子里是一封信和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翩翩起舞的飞天造型。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江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在病重时就知道可能等不到你成年了,提前准备好了这份礼物。”
江念一颤抖着打开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但母亲娟秀的字迹依然清晰:
“给我亲爱的念一: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妈妈不能陪在你身边,但希望你知道,你永远是妈妈最大的骄傲。
这条项链上的飞天,是妈妈最爱的舞姿。
愿你如飞天般自由,永远忠于自己的内心。”
泪水模糊了江念一的视线。她轻轻抚摸着那条项链,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手心的温度。
“你妈妈……”江父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所以她希望你能活得自由,不受束缚。”
这一刻,江念一突然理解了父亲这些年的矛盾——他既想完成妻子的遗愿,让女儿自由成长;又因为失去挚爱的恐惧,想要把女儿牢牢保护在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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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的成年宴设在瑞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江念一穿着设计师量身定制的礼服,站在父亲身边,接受着来自各界的祝福。闪光灯不停闪烁,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想着高城那间温暖的教研室。
她不知道的是,当晚就有人在抖音上发布了宴会的视频。#江氏千金成年宴#的话题迅速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