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江念一,”她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鼓励,“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江念一身体一僵。若是平时,她大概率会直接回一句“不知道”。但此刻,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她昨晚看到的那个孤单身影的影响下,她破天荒地……不想让她失望。
她深吸一口气,嘴里还残留着薄荷的余味。她看向投影屏,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些她翻历史书时觉得有趣,却从不屑于在课堂上分享的观点。
她开口了。声音起初有些沙哑,但很快变得清晰。她的观点算不上标新立异,但角度刁钻,带着她特有的、不愿循规蹈矩的思维方式。
她说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乔月邑看着她,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那里面不再是程式化的温柔,而是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独特的视角。”她微笑着,带头鼓了鼓掌,“谢谢江念一同学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思路。”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同学们惊讶的目光。
江念一坐下了,耳根发烫。她能感觉到乔月邑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留了几秒,才移开。
下课铃响,乔月邑收拾好教案,走到江念一座位旁,轻轻放下一颗独立包装的薄荷糖。
“回答得很棒。”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只有她们能懂的意味,“下次早读,记得还要准时来拿作业。”
说完,她便抱着书本离开了。
江念一盯着桌上那颗廉价的、透明包装的绿色糖果,看了很久很久。
她终于明白了。
乔月邑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可能会逃课,知道她身上沾染的烟味,知道她所有的叛逆和不堪。
但她没有揭穿,没有说教,没有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她只是用一个包子,一杯豆浆,一颗薄荷糖,在她周围竖起了一道无声的、温柔的屏障。这道屏障,比任何训斥和规则都更有效地,让她开始审视那个糟糕的自己。
江念一拿起那颗薄荷糖,紧紧攥在手心。
野火撞上了春风,该如何燎原?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心里那片荒芜了十七年的土地,正被这过于温柔的细雨,弄得泥泞不堪,痒得发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银行的入账短信。
这一次,她第一次觉得,那些冰冷的数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