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辅导课的铃声响到第三遍时,许盛才捏着半块草莓面包出现在阶梯教室门口。最后一排的邵湛抬眼,视线掠过他嘴角沾着的面包屑,落在他手里那本卷了边的竞赛题集上——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涂掉了原作者名字,歪歪扭扭写着“许盛专属”,笔迹和上周他在报名表上签的名字一模一样。
“迟到十七分钟。邵湛把摊开的笔记本往旁边推了推,露出底下垫着的草莓味牛奶,面包渣擦干净,牛奶给你热过。
许盛挑眉,在他身边坐下时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前排同学回头看了眼,被邵湛递过去的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劝退。他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邵大学神这么闲?不用提前跟老师汇报我迟到?
邵湛没接话,只是把笔递过来,指尖点在笔记本上一道画了红线的几何题昨天让你预习的辅助线,画了吗?
许盛的动作顿了顿。他确实没画——昨晚对着那道题看了半小时,满脑子都是上周邵湛在走廊里替他整理衣领的样子,指尖碰到后颈时的温度,到现在好像还留在皮肤上。他把面包袋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故意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热的?
上次在小卖部,你把刚买的牛奶揣进校服里捂了十分钟。邵湛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你书角夹着的草莓糖纸,已经露出来三天了。
许盛猛地低头,果然看见竞赛题集的页脚夹着张皱巴巴的糖纸,是他上周咬碎的那一颗。他慌忙把糖纸抽出来塞进裤兜,耳尖烫得更厉害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虚:那什么……辅助线我忘了画,你再讲一遍。”
邵湛没戳穿他的慌话,只是把笔记本往他那边又推了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清晰的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时,许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热牛奶的甜香,让人心尖发颤。他盯着邵湛修长的手指,忽然听见邵湛说:“这道题的辅助线,和上次月考你故意甩我墨水的那道题,思路是一样的。
许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以为邵湛早就忘了那件事,没想到这人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听见邵湛继续说不过没关系,你要是想学,以后每天放学后,我都可以在这儿教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邵湛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许盛盯着他腕骨处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墨水痕,忽然伸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然后抬头朝邵湛笑了笑,是那种带着点痞气的、张扬的笑:好啊,不过要是我学会了,你得再陪我比一场篮球——上次运动会,你还欠我一次。
邵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阳光落在水面上的涟漪。他点了点头,笔尖在许盛画错的辅助线上轻轻划了道红线:没问题,不过你要是学不会,就得把你藏在床板下的《天体物理导论》借我看两周。”
许盛咬了口热牛奶,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心里。他看着邵湛在草稿纸上耐心地讲解辅助线的画法,忽然觉得,以后的竞赛辅导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