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把最后一颗草莓味糖球咬得脆响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正撞见邵湛被几个男生围着递竞赛报名表,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的钢笔划痕——上周月考时,许盛故意甩过去的墨水,这人居然没洗干净。
“校霸也来凑热闹?”有人眼尖瞥见倚在栏杆上的许盛,语气里带着点挑衅。许盛挑眉,刚要把糖纸揉成团扔过去,却听见邵湛清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他不用填,我帮他带了。”
所有人都愣住的瞬间,邵湛已经穿过人群走到许盛面前,手里捏着两张叠好的报名表。许盛盯着他指尖那道墨水痕,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有点发苦:“邵大学神,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竞赛了?”
“刚才。”邵湛的目光落在他校服口袋露出的半截漫画书上,“你上课偷看物理竞赛题解析时,翻页速度比看漫画慢了三倍。”
许盛的耳尖猛地发烫。他确实在昨天的物理课上,对着最后一道竞赛题琢磨了半节课——不是因为想参赛,而是那道题的解题思路,和邵湛上次在黑板上写的辅助线画法一模一样。
“我只是随便看看。”许盛把糖纸塞进裤兜,伸手要去抢报名表,却被邵湛侧身躲开。这人的手指修长,捏着纸角的动作都带着股优等生的规整,偏偏说出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下周三下午竞赛辅导,我在阶梯教室等你。迟到一分钟,你那本藏在床板下的《天体物理导论》,我就交给班主任。”
许盛猛地攥紧拳头。他藏在床底的书,邵湛怎么会知道?上周宿舍查寝,他明明把书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箱里。
“你翻我东西?”许盛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带了点戾气。邵湛却忽然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许盛看见他眼底映着走廊窗外的梧桐树影,听见他轻声说:“你上次熬夜看这本书,台灯漏光,我在对面宿舍楼都看见了。”
原来上周三他通宵做题时,对面楼那个一直亮着的窗口,不是宿管查寝,而是邵湛在看他。许盛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他别开脸,假装去看墙上的时钟:“谁要跟你一起上课,我还有篮球赛要打。”
“篮球赛在五点,辅导四点结束。”邵湛把其中一张报名表递到他面前,笔尖指着填写处,“现在填,我帮你交。”
许盛盯着那张纸上“参赛选手姓名”的空白栏,又看了看邵湛腕骨上的墨水痕,忽然伸手夺过报名表和笔。笔尖划过纸张时,他听见自己说:“要是我拿了奖,你得把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教我。”
邵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雪后初晴的阳光,落在许盛发烫的耳尖上:“好。不过你要是没拿奖,就得把你藏的那本《天体物理导论》借我看一周。”
许盛低头写字的手顿了顿,忽然抬头朝邵湛笑了笑,是那种带着点痞气的、张扬的笑:“邵大学神,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找话题吧?”
走廊的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吹过,邵湛没回答,只是伸手替许盛把歪掉的校服领子理好。指尖碰到许盛后颈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声音,许盛把填好的报名表拍在邵湛手里,转身往教室跑。跑到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邵湛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两张报名表,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墨水痕染成了暖金色。
许盛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邵湛指尖的温度。他忽然觉得,下周的竞赛辅导,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