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倒跟着温秋学了一些剑法基础,本来应日日去百会峰练剑。
只是一来,最近门外似有异事发生,温秋、褚溟、顾峥等亲传底子都出去了,自己也曾听过一些,祝余山一带似有魔修作乱,食凡人血气,是以剑术上有些滞塞,欲等温秋回来。
二来从前缺缴的剑晶,上月也用灵石补全了,闲来无事,去明诲楼借了两本阵法图篆,虽是低阶,却也饶有趣味。
阵法一道,沧剑山只是泛泛,非要说,也只有半月峰上秦茹心算得上小成,乃是玄阶初级阵法师,只不过她原是同薛无庸一道修医道的,百余年前外山灵田大片枯竭,为了宗门才改去修阵法,是以多精通些春风化雨、枯木逢春类的生门阵法。
此间阵法分黄、地、玄、天四阶,每阶又分低、中、高、顶级四级,太一仙宗、珩天剑宗各有一位玄阶顶级阵法师,魔门阮摘星阵法也是伯仲,唯有左悬寺明华法师,据传早年间曾得过圣教秘宝海余册残卷,乃是当世阵法第一人,云涯界唯一的天阶阵法师。
淮清想到此处,不免又想到褚溟,虚空一握,指尖便出现一只白玉铃铛,顶上两股红绳绾成连环回文。前些日子褚溟莫名给他这串铃铛,说是上面刻了小回音阵,只需施法,便能千里之外传音给他,平日若有事寻他,就施法摇铃即可。
指尖轻轻拨铃,并不见丝毫声响,淮清轻笑,等你回来,桐山秘境也快要开了,自是要找你的,褚溟。
……
约过月余,百会峰山松冷柏更显苍色,温秋本欲在此行剑,却见一人身姿浩渺半隐于山色,已占百会罡气,使的正是沧云三式。
温秋见此,朗声大笑道,“两月不见,师弟剑法已是一日千里了。”
淮清回笑,“能得温师兄亲自教导,不敢懈怠。”
二人笑谈间,日色已过大半,今日得温秋解惑,先前剑法滞塞之处已茅塞顿开,是以淮清心情十分畅快。
正从山路往下,刚过问剑、沧云二峰转折处,就看到顾峥立于山间一石亭外,左手持水月剑,右手拎一精致小壶,单腿靠在石柱上,百无聊赖。
看到来人,目光倏忽掠过淮清,看向温秋说,“今日凡间立冬,恰前日从白鹤城得几瓶芙蓉酿,素有''''闻香篱下,一醉三秋''''之名,特邀师兄品鉴。”
淮清听罢,正欲告辞,顾峥又转头说,“你若想来,也行。”
温秋听完也是疑惑,顾师弟为人冷苛,往日交集并不多,今日怎么突得此遭。只当顾师弟原是面冷心热,是自己往日识人片面了。
便也笑对淮清说,“便同去罢。”
淮清也不欲推辞,从他穿来到现在,已近半年不曾喝过酒了,也是有些口欲近满。
顾峥却是带二人去了一处幽谧山头,正在后山青阆峰下一处断崖,此处虽是断崖,却不似百会峰那般剑煞冲天,崖边一树千年紫藤,落花簌簌,芳草萋萋,抬眼星月交辉,端是良辰美景如斯。
温秋感叹道,“竟不知沧剑山上还有这样一处宝地。”
三人饮至子时,万籁俱寂,淮清已然醉了,面色浮红,只是痴痴傻笑 ,并不如何闹腾。
“温师兄,我先送淮清回去了,你自便吧。”说罢,顾峥便拦腰抱起淮清,朝前山走去。
温秋也是半醉,顾峥已走出一段距离,才摇晃着答道,“好……好…”
半路,弦月明明,穿过影影绰绰的松针打在淮清脸上,似浸霜雪,又镀春华。顾峥走的很稳,只有这时,他才能无所顾忌的看着这个人,又蠢,又坏,又天真恣意,又……多情可怜。
“陈淮清……”顾峥轻轻唤道,也轻轻笑了。
云仪峰
褚溟看着星月下的二人,眉头微皱。
却还是挥手打开禁制。
侧身冷淡道,“进来吧。”
正在这时,顾峥怀中的淮清却似醒来,挣扎着下来,口中还含糊说着什么“褚…溟…桐…山…”,踉跄扑向褚溟,褚溟只得一手托腰,一手锢住淮清乱动的双手。
顾峥见此,也不必进去了,只回两字,“告辞,”顷刻瞬行已至沧云峰上。
等进到洞府,淮清还在一个劲扑腾,嘴里念着那句“桐山…桐…山…”
褚溟轻抚淮清的头发,
“桐山?桐山秘境么?”
“师弟,你又想要什么了。”
第三日清晨,淮清才大醉初醒,竟是睡了一天一夜,隐约记得褚溟来过,正要起床,却摸到一团软物。原是一套缥色交领常服,叠放在床头,上留字条,
“师弟,醒后来问剑峰找我。”
淮清并不着急,正午过后,才懒懒换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