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三倒是来看了一眼他,脸上有他看不懂的复杂,“你真是命大。”整个人包得木乃伊似的,要是醒不过来,刚好方便直接推进火炉里。
安桐胜扯出笑容,“这么就你一个?老大呢,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来?”打石膏的手动了动,传来阵阵钻心的疼。
“忙。总不能为了你,什么事都不用管了吧。”半三说得理直气壮,从床柜上拿了个香蕉扒皮就往嘴里塞。
“这是我的。”安桐胜冷不丁的话,让半三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这么小气?”他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嚼,动作极其浮夸。
“通便的。”
他嘴瞬间定住,再看手上的香蕉,心底莫名多了些膈应,连皮带肉直接丢垃圾桶里。他呸了两下:“人家怎么不把你嘴缝上?”
安桐胜没反驳,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许久未曾出现的魏远聪站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半三如触电般站起身,“老大。” 他慌得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紧贴着裤线摆得正正的。
魏远聪走近,病床上的人看上去精神多了,也能跟别人斗上嘴,“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挺好的。说来奇怪,这半哥在这我就心口疼。”安桐胜说着还松口气,无意中牵引到胸前的伤势,眉头立即突突地不受控跳动起来,神情异常狰狞。
他顿了顿,好不容易缓过来:“但是一见到老大我的心口就不疼了。”咧开个嘴笑,眉头团紧又强迫自己笑脸对人,矛盾得惹人心生不忍。
魏远聪呵斥:“不要说话。”他立马收起笑脸,闭上嘴。见人这副乖巧模样,魏远聪的心倏然一塌,“你好好养伤。等好了……”
“我想回去。”声音像被空气压缩机压了一下,由于说得太快几乎没能听清。只见闭上嘴的人同时也闭上了眼。
片刻安桐胜才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瞧魏远聪的脸色。很正常,没有动怒,只是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被看又不会少一块肉,他也盯回去。
“我说我想出院,不想待在这里。”安桐胜再次重复自己的话,“这里一点都不方便,看不到外面的花草,也看不到你。”
半三嘴都撅起半边:“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识好歹……”都说了老大忙得很。
魏远聪没让他说完,“你想要什么时候看到我?”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笑,仿若只要是安桐胜随便说个凌晨时刻,他也会答应。
可惜,安桐胜是个异常贪心的人,若是只给一分,他就想要十分,若是给十分,他就要全部。“时时刻刻。”他回道。
“你他妈有病是吧,你还真当我们欠你的?”半三恼火指着他,话至一半,他猛然想起还真是他们欠他的,凶手是对家派来卧底的,伤了人家,人家提点意见是应该的,但他不能让老大做出牺牲。
半三气势弱下来:“要不,我跟你时时刻刻。你不就是嫌没人找你聊天嘛,我陪你聊。”就当是被恶狗缠上了。他心想。
他倒是敢说,安桐胜可不敢想,目光紧盯着魏远聪,生怕自己被半三的话偏开了眼,被魏远聪误认为自己真是有这个替代想法。
“好。”魏远聪答应。
……
魏远聪早上七点就醒了,一直到八点十二分手机就打来视频电话,接通后看了眼视频画面的人。
安桐胜头上“装备”卸下不少,只剩下一圈纱布,脸上的肿胀也消散了,整个视频画面挤满了那张清秀俊俏的脸。
“老大,快看我。”他特意让护工给他转了一圈,顶上的头发全被剃光了,成个秃子,可秃子还不觉得什么,自顾自地炫耀:“只有光头才是检验男人的标准。一看我就是经过了检验,是个合格的男人。”
魏远聪“嗯”了声,举着手机往楼下去,一直坐车到公司,安桐胜的话才堪堪停下,眼皮变得疲惫似有些困意,视频画面带着晃动,最后实在是撑不住,手不稳地滑落,最后画面翻转一圈定格在漆黑。
“睡吧。”魏远聪挂了电话。
刚过去半小时,电话视频又打过来,魏远聪接上了电话,就见安桐胜问:“我会不会打扰你上班呀。”话虽是这样,但却丝毫没有抱歉的神情。
脸皮厚得结实。
魏远聪没接他话,反手将手机放在台面上架着,安桐胜才发现对方那边开了静音。视频中,魏远聪一直在专注地处理办公事务,时不时就有人敲门进来送文件,他只能看到他嘴型在动。
差不多到下午的时候,魏远聪才空出时间看一眼手机,画面中的人已然睡着,脸正对着手机屏幕。魏远聪此时才发现自己开了静音,刚打开最大声,就听到一阵细微呼吸声。
门口处传来敲门声,但没经过答应就直接打开门走了进来,女人熟练地勾上他的肩头,膨卷的长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