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客
    “天演,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李生瑶从细小的门缝中挤进来,扬了扬手中的宵夜。

    方天演连忙摆手,“不用,我不饿。”

    嘀、嘀、嘀,伴随着水声,方天演从梦中苏醒,枕在床边的双手麻得抽疼,不由得轻甩。躺在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目光落在他身上。

    外面天色明亮,他睡过去了。

    方天演懊恼,他是来照顾病人的,怎么能一下睡过去了?余光忽地见到仪器台上有张纸条,字迹飘逸,“天演,阿姨给你订了早餐,记得吃噢,辛苦了。”

    随着肩膀动作,宽大的红外套落至腰间。方天演的睡梦中依稀能感知到有人披衣服在他身上。指尖摁着红外套,各种念头没成型就被打断。

    “想上厕所。”安桐胜声音从氧气罩里传出来。

    方天演顾不得多想,直接摁床头铃呼唤护士进来,“他要上厕所,我应该怎么办?”

    护士从床底抽出崭新的尿壶和大盆便,“用尿壶吧,双腿骨折,不能下床。病人家属帮病人解决。”说完她就往外走,丝毫没看到方天演那求助似的眼神。

    方天演拆了外面的袋子,持着蓝色塑料尿壶的柄处,神情有些犯难。的确,不可能让护士帮忙做吧,而且自己还是病人家属。

    咬唇,干涩苍白的唇上泛红。

    他艰难地扭开盖子放在旁边,拉了床边帘子,昏黄的帘子将两人一床困在私密的环境中。

    指尖颤抖,拉开裤子一角。其实算不上是条裤子,只是两块布遮住,用条绳子绑着,轻松就能解开。

    方天演只觉得额头冒汗,口罩内的空气也变得稀薄,大脑一片空白。别开眼,伸手探进去,猛地被人攥住。

    “不了。”安桐胜收回玩弄的心思,再被撩拨他也受不住,“哥,你来帮我。”他侧脸朝右边喊声。

    哥?方天演瞪圆双眼,正对病床处的沙发传来脚步声,有只手掀开床帘一角,迅速地钻了进来。

    正面与方天演对上,对方眉目如刀刃般锋利,看人时隐隐有种胁迫感,偏偏这样的狠厉样貌配上一双夺人的桃花眼,莫名有种诡异的融合感。

    安泽桵接过方天演手中的尿壶,一把拉开安桐胜的裤角,对准一放,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方天演连忙背身不敢看,耳边传来水声打在塑料瓶上的声音,他提了提口罩,试图将闷红的脸尽数藏在底下。

    “拿去倒。”安泽桵将拧好盖的尿壶放在地上,让方天演拿去洗手间倒,洗手间不远就在病床里。

    方天演如同接了死命令般,拿上尿壶就往洗手间去。

    安泽桵见人离开,扭头对着床上的安桐胜冷笑,“一晚上尽是听你使唤。自己的宝贝就舍不得。”

    安桐胜假笑回应:“哥,怎么会?”他没否认对方的话。

    安泽桵痛心,闭眼:“你真和他好上了?”说完,抽了把椅子坐他面前,蹙眉等待他的回答。

    安桐胜沉默不语,显然是种默认。

    “不觉得恶心吗?同性恋。”安泽桵这话如同把刚开封的刀刃,狠狠扎在心口上,“喜欢不能当饭吃,你觉得你这样做会有未来吗?就算你不理会我说的话,能过了爸妈这关,能过人家家里那关吗?”

    说着安泽桵往他双腿看,打上石膏缠上绷带的双腿,显得脆弱又狼狈,他继续说道:“方天演是和我们合作过的精伦集团方董的小儿子。打你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亲哥,方江川。”

    平静的话却如同巨浪般不断冲击着安桐胜的内心。

    “方江川喜欢男的,为了那个男的与方董闹到不可开交,现在他就剩下方天演这个儿子,你觉得他会同意吗?你别是现在把腿弄骨折,将来也把命给丢了。”

    安泽桵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临近,话头才止住。

    方天演将外圈帘子拉开,下意识地避开安泽桵的眼睛。安泽桵淡淡扫过他脸上戴着的口罩,起身往外走。

    病房外,安颂起身,同他正撞上。

    安泽桵招呼:“姐?”

    安颂上下瞥了眼他:“话说得挺漂亮。”跨上包往外走,“是说给阿桐的?还是给别人说的?还恶心……我看你也挺恶心的。”语气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与李生瑶的外向性格不同,安颂是内敛冷静,就连安泽桵身为她龙凤胎弟弟,也鲜少能猜中对方的心思。

    安泽桵沉默,没有反驳。他的确不是想敲打安桐胜,而是“偷听”的方天演。

    安颂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手段高明点。别总是欺负人家。”

    倏地停下脚步,她扭身面向安泽桵,替他整理衣领:“精伦集团的方董携方江川来上门致歉,你带他们去主任办公室,别进病房打扰阿桐休息。”

    安泽桵点头。

    ……

    没一会,病房内进来个男护工,接手安桐胜的照顾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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