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边缘带着湿润,口腔内似乎吸一口气都变得艰难,呼出去更难。忽地,目光撞上某人,他伸手小心压着些许头发挡在面前,好似在比赛过程中还要追求帅气。
是胎记。安桐胜确定了。
“加油!方天演,加油!!!”身后传来鼓励声,不是安桐胜的嗓音,是他们班的人。眼见方天演越过一个又一个的人,那群人不约而同的心底仿若得到某种指令,要为他们班这个运动员而加油。
一道道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桐胜往右边走去,目光始终追随着十号的身影。
在尽头处露出身影,方天演脸上早已没了轻松的神情,眼睛眯着,肉眼可见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处滑落,浸入胸前衣襟。
不要跑了,够了,不是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脸吗?随便跑跑就好了啊。再跑下去,你会受不了。
“加油!方天演!!!”周围的加油声不断。
安桐胜目光扫过那些鼓劲的人,心底带着恼。于是在方天演经过自己的时候,在草坪内追上去陪着他跑,又在少人处靠近。
安桐胜低声道:“别跑了。”声音有些冷。
方天演好似没听清般,汗水滴入眼里,有些涩,他不由自主地眨了眨。
这副神情落在安桐胜眼底,俨然是无声的拒绝。
手中的矿泉水不断涌出冷气,冻得手指冰冷,安桐胜脚步变慢,心情有些复杂地说:“加油。”
这话像是打开了方天演的开关般,他竟然大步跨起来,赫然是准备冲刺的姿态。
靠,他还真是要夺个名次啊。安桐胜往反方向直线折返,抵达终点处,终点处有人拉好红线,方天演还在后面,前面的第一名甩了他半圈。
根本没必要……安桐胜的视线内闯入数字“十”,步幅还在加快,两条腿宛若转动的电风扇,快得像是要扭坏里面的零件。
安桐胜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手心的冰冷抵不过浑身的火热,逐渐消减。
第三个人经过红线……方天演在争夺第四名!
周围的空间仿若被扭曲般,心脏被强烈挤压得仿若连跳动都要忘记。那道身影撞进红线内,汹涌的呼吸才进入肺部。
成了!第四名!安桐胜立即冲了过去,揽住方天演的左臂,将他的重力压在自己身上。
方天演的口罩歪歪扭扭地搭在脸上。沉闷的隔离逼得他的呼吸根本不受控制,全靠本能摄取,眼神也是迷离的状态。
手脚更是没力,全靠下意识撑着。
微冷的指尖搭在他的左耳边,替他摘了半边口罩,紧接着冰冷又带着一丝温暖的瓶身触及他的脸上。他根本没力气阻止安桐胜的动作。
“没人看到。没事的。”安桐胜低声在他耳边说,他的胎记被瓶身遮挡,再加上自己揽住对方的肩膀,有意地遮挡别人的目光。
随后他还架着方天演往少人处走。
根本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厕所外,方天演在迅速地用冷水洗脸降温,忽地,直视镜中露出那张布满红斑的左半脸,手轻轻覆盖上去,遮住。
若是没有这道蔓延到太阳穴附近的暗红色胎记,自己能算得上好看吗?可到底还是被他看到了。方天演瞥向门口那道若隐若现的衣角。
安桐胜在外边给他守着门,脑海中闪现着方天演脸上的大块暗红色不规则的胎记,就像是天边落日时周围的红霞。
若是没有那道胎记,说不定方天演就得收情书收到手软。他心底不知为何竟有些庆幸。随后唾弃自己,竟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视线放空,忽地,远远就瞥见两人边聊天边往厕所走来。
“好了吗,有人来了。”他朝里边喊,却没得到回复。
身影越来越近,安桐胜心下一狠直接进了厕所,嗖地拽上还在照镜子的人,塞进其中一间厕所里。
狭窄的单间内,两道鼻息贴合相对。
对方还想说点什么,安桐胜摇头示意。
那两人果然是来上厕所的,连绵不断地尿声在空间内回荡。
安桐胜不知怎么地感觉有些尴尬,刚才只要把对方塞进单间里就行,自己何必进去呢。真是自己给自己下套。他捂脸仰头暗想。
方天演突然凑近他,强烈得不容忽视地炙热气息扑在胸口处,安桐胜竟有些乱了心神,往后一退,险些一滑,他连忙摁住门板稳住身形。
视线触不及防对上方天演,对方眼底有种强烈情绪,这是什么情绪?落寞?伤心?!
只见对方从兜里又摸出口罩准备戴上,刚挂了左耳,就感觉到手腕处下压力度,是安桐胜。
随后安桐胜对方天演摇头。这口罩里外都湿了,戴上去更难受。安桐胜想。
倏地,方天演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