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刘启坐在内殿闭目养神,下方的暗卫正在小声汇报“……栗妃娘娘最近这半月没有出门,多是在画图纸,似乎是类似大皇子的人力车的样式,但可双人骑行,宫里营造部的宫人们已经收到了正在第一批赶工中……”

    刘启早就听说刘荣生辰时得了这车还未见过,但心里不以为奇,他向后摆摆手,“以后每十日来一次。”暗卫心里知道改十五日为十日一次代表陛下更重视了,他们这一拨暗卫被提拔的机会也增多了,心下欣喜,恭敬道:“臣领命。”

    夏日清凉的午后,微风徐徐带动纱帘轻轻起伏,刘启坐在靠窗的余荫下闭目沉思,这种难得的静谧是刘启自少时起就喜欢的,这时刘启觉得自己心里就像无波无澜的湖面,神台清明,让他有时间可以静静思考,他想到了昨日到长信宫给太后请安时的情形。

    “儿臣参见母后,今天风和日丽不如儿子扶着您到外面走一走。”

    “皇上今日倒是好雅兴,也好就扶哀家出去走一走吧,老是待在这殿里也闷得慌。”

    “母后说的是。”

    母子俩走在沧池的树荫道下,都很少说话,太后走到一处停下问:“这是不是那片金合欢花的地方?”

    刘启应道:“是,母后还记得?”

    太后道:“小时候你和武儿总是喜欢在这里荡秋千,哀家怎么会忘?”

    窦太后低头深嗅了手中的金合欢,感叹道:“皇上啊,这次削藩,梁王是出了大力的,哀家就你们两个儿子,就是盼的你们相互扶持。”

    刘启笑容变淡了,但还是恭声应道:“母后放心,梁王是朕唯一的弟弟,他为朕为大汉做的一切朕都记在心上的,过几日班师回朝,到时候朕会好好奖赏的。”

    太后心悦点头,又转过身对皇帝道:“对了这次栗音也出了力,哀家知道她有心了,王美人倒也是十分识大体的,有她们在旁辅佐你,哀家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儿子替她们谢过了她们没做什么事惹母后生气就行,”刘启犹豫了一下又问:“母后说的出力是指筹措军费的事吧,她们做出些表率也是应该的。”

    太后点点头,“不过像栗音这样把自己的首饰私用几乎全拿出来的还是难得的。”太后下意识以为栗音做这事是跟皇帝说过的,毕竟做这些事不能不图在皇上那里留个好名声,略提一句就揭过去了。

    全拿出来了?!刘启有心想细问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才知道这事情,只能按捺下待事后再查。

    在知道栗音把这些年自己送她的美玉珍奇几乎全捐了之后,刘启是又气又笑,她倒是一点不心疼,是不在意还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刘启大步在殿里走来走去,对栗音这个人他承认他一直没看明白过,有时候觉得她一眼就能看透,可她做的一些决定总会出乎他意料,按刘启的逻辑他是想不明白的。照理说刘启应该觉得她识大体,为他考虑,但栗音从未告诉他,若非太后提起,他料想她也不会提及,想到这点他就觉得气,栗音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信任他?

    “来人!”

    春陀到近前忙问“陛下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老奴去办?”

    刘启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传朕旨意,就说这次平乱后宫也为前方的将士出了力,出了力的赏赐双倍。对了你再把西域进贡的那道墨水玉屏风添在栗妃的赏赐里。”

    春陀心里知道重点在最后,喜道:“这道墨水玉屏风可是难得的珍品,娘娘能得陛下这么大的荣宠,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刘启心里点头应和,那可不。

    三日后,正是六月末,大军班师回朝,宫里一早就准备好了庆功宴,这次风头最盛的就要数周亚夫、窦婴和梁王刘武了。

    在论功行赏后,宴会也进行到了热潮,刘武作为宗室和这次的功臣,不能再封就只能再赏,那赏赐在场的人看得都眼热,如今梁王受太后和陛下重视,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众人席间都都一片恭贺道喜声,争先敬酒。

    看着陶醉其间,已经有些飘飘然不知所在的梁王刘启面上笑着,但眼里笑意并不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