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费什尚且能拖住祂,艾玛二话不说,拉着没人知道叫啥的果盘托就跑。
她有预感,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也不算特别亏,她好歹是跟着这个国家一起活了二百五十多年,更别提这些年里她坏事做尽,能安安心心地死算便宜的。
此刻,她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觉。
是时候了。
她不太想忏悔什么,反正忏悔完了也不改。她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死神的亲吻,那吻温温柔柔,冰冰凉凉,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她得去完成她的命运,她与生俱来的责任。
她的村庄当年不至于失守,可她父母在身上绑满□□,冲进了村子的临时食堂。他们完成了使命。她当年突发疾病,晚了点,但现在也不算太晚。
她拉着男人,冷静地在地洞中窜动。这里当年是矮人的地盘,还是个有名的大城市,和现在的约纽地位差不多。她设置了很多暗门,糊上了很多穴口,让它缩小了许多。
但现在,它终于能重见天日,让人们一睹它千年前的风采了。
艾玛亲手摸过这里的每一堵墙,她的脚印遍布这里的每一块地。除了她以外,没人能记住这里的三维地图。
男人显然也不可以,他被带着上蹿下跳,边跑边吐得天花乱坠,呕吐物挂在全身各处。他也猜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可他不想死,他还没见到他的孩子——!
没什么用。他能窝囊这么多年,肯定是有一些客观因素在里头的。艾玛精致的长手指就像封住胳膊的水泥,不管使多大劲,“把自己手拽断”就是最好的结局。
更别提他其实都没那个把自己胳膊拽断的力气。其实这种东西最好讲究个“寸劲”,趁皮肤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拽开,不然可能里面都扯成絮了皮还没断,又疼又没用。但现在的情景也不允许他去“寸”一下了。
他真的不想死,真的真的不想死。他还在思念他的家乡,他的妻子,他不知去向的孩子。可尊贵的教皇艾玛大人要是愿意听他说两句,也不至于现在都不知道这男的到底叫啥名了。
拐来拐去,在无名氏的绝望中,艾玛找到了最终的房间。
时间从此刻开始突然缓慢起来了。她呼出一口气,一步一步,庄严而富有仪式感地走向最中间的蘑菇头按钮。
无名氏试着跑。艾玛头也不回,给了他的两条腿各自一枪。炸开的血雾和喷薄而出的动脉血就像烟花与音乐喷泉。
在断断续续的哀嚎中,艾玛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给这个小按钮一个轻轻的吻。
一切都是主的旨意。
格林提还在和费什对波。已知二人DPH、APS、DEF、HP、AR均相等,格林提被动为每秒回复3%血量上限,而费什处于“黑暗”场地中每次攻击可额外打出一次相当于攻击力30%的法术伤害。提问:王奶奶家的牛叫什么?
你也许不以为然,但实际上,这一个问题就可以快速分辨t人和f人。
格林提会回答:就叫“牛”。普鲁托会回答:你有病?而费什会回答:我更喜欢吃羊。
由题意得:
∵格林提的名字中带t,普鲁托的名字中带t,而费什的名字中带f。
∴格林提、普鲁托为t人,费什为f人,Q.E.D.。
此刻费什脑袋里装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
她不太想打了。她当年没北上打工时也是个精致的食尸女孩,可现在,她拖着伤还要和一个恶趣味的冷脸变态斗。
格林提看上去是那种会在酒吧装醉的人。在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起立和湿润后顶着真醉酒人士根本不可能拥有的水润双眼和粉腻双颊,迷迷糊糊一路上撞了八堵墙终于走到厕所,门还没开就被棍状物打个不轻不重的耳光。祂会欲拒还迎地拉上厕所门,在十八个真醉酒人士的垂涎欲滴中抽出皮条,接着把普通人打成字母爱好者,把字母爱好者打成生理残疾人,把生理残疾人打成一团,把一团打成一滩。最后神清气爽地走出酒吧,路上再捅死一位流浪人士作为庆祝。
费什不得不说她喜欢这挂。但现在,她有普鲁托了,得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了。
在感应到艾玛听不到这边的声音时,费什一下子倒在地上,挥挥手:“不打了。”
格林提一个急刹,带起来的狂风在地洞里刮出恐怖的呜呜声。那声音像鲸类的嚎哭,倒把这阴湿的洞穴衬得像深海了,而地平面上,自然的风也正在把沙子拨成浪花。整个卡蒂国都在吹着同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