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太阳系了!!
(不,不对,你只是被逐出太阳系的九大行星了。)
普鲁托看着报纸,抱头痛哭。我是理应死去的人!我是外来者!我不该留在这里!
我是个矮子!
她不够年轻又不够成熟,不够鲁莽又不够理智。她痛苦万分又染上活瘾,她经常想和地球爆了又被蝇头狗利勾得魂不守舍。她坚信生活就是一场巨大的训狗秀而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她不是一条真的狗。她不够极端又不够包容,不够温柔又不够冷漠——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只为了说明,她是个正常人。
月亮把沙丘映衬得无比细腻,像一具丰满的酮体。她的血落在上面,她拖行着自己,影子在地面拉得老长——
直到与另一个影子相遇。
这里是一片峭壁。修女跪在地上,面向圆月,双手合十,依旧没脱下那身修女服。月影将她们合二为一。
修女也闻到她了。她扭过头,大波浪的头发如海藻般晃动。她有一双山羊的眼睛。
“我们的行星侠是怎么了?”她问。那温柔的声音里暗藏冷漠,与普鲁托平日所见的粘牙的热情姑娘截然不同。
“你也是那帮人里的。”普鲁托答非所问。忒利斯凯普的声音从背后隐隐传来,他们可以换班、可以迭代,追逐普鲁托一人直致万物湮灭。乌鸦每年都会光顾树梢,蜗牛每天都要爬上蕨叶;乌鸦已经不是昨年的乌鸦,蜗牛已经不是昨夜的蜗牛。
修女笑了。她笑得轻柔,笑得傲慢,拉过普鲁托的肩膀,一个治愈魔法被轻轻拍上。她的活泼的内脏乖乖地回了家里。普鲁托看着她,而修女眨了眨眼,“是啊,我不喜欢你。但我可没有欺负小孩子的爱好。”
她也听到了背后的声音,那些理应称为她同僚的人的声音。“真够能追的,不是吗?”她略带嗔怪地对普鲁托说。她握住普鲁托的手,又托起她的膝盖,颠了颠好让自己能抱她抱得更稳。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普鲁托没有挣扎。背后的声音近了,修女后退了几步,接着是一个快速的助跑。她们像一声短促有力的圆号一般冲了出去,冲出了悬崖——
她们盛满了风,她们与月亮同高。
时间突然放慢了脚步。背景里,黄金时代的作曲家们吹奏了华尔兹舞曲。月色的薄纱中,世界离她们有几千光年那么远。带我去月球上吧,一切都是氛围正好。于是普鲁托的话语从唇间流出:“如果一切走向末日,我还拥有什么?”
哈雷彗星每七十六年光顾一次地球,而她在数以亿计的年岁中看它的诞生,或许也能见证它的陨落。她坐在雪花噪点和调频失败的收音机中,再次体会宇宙大爆炸的余韵。她的中学同桌在草稿纸上算出了光以10kh的速度移动,于是所有人都快过了时间。当时间能被不断重启,当世界永无止境,当人的一生只是既定命运的不断轮回,当宇宙湮灭万物归一,我们还剩下什么?
圆月被剪出了二人的形状。
人类的文明史短得惊人,人类的创造力强得惊人。普鲁托只是有一阵没和老朋友会面,她的孩子便向宇宙绽放出歌唱。她听见孤独的华尔兹在宇宙奏响(异议,真空不能传声!等等,这里是奇幻宇宙!),于是她想:我要去那看看,看那个暗淡的蓝点。
人类在短暂的一生中最多可见一次哈雷彗星,人类用短暂的不过百年征服了一颗星球。她在陨石坑中苏醒,那一瞬间她的名字被投射在养父母脑中。
给同事送上一个钢蛋奖杯好能在未来殖民多重宇宙,因为那道改变了你人生的数学题的答案是42,而以88英里每小时行驶的星际列车上在播放爵士乐。麻雀落在宇航员肩头,他们一起坐在月亮上,欣赏DNA的诞生。不必在乎规则,不必在乎逻辑,今夜,一切都在发生,一切都要停止。最混乱的宇宙也应该拥有唯物主义战士。
你说我是个坏孩子——可妈妈,我只是太爱你了。
而你离开了我。
我坐上离家五百英里的单程火车。当火车驶向了尽头,我还拥有什么?
修女笑了。她从未如此漠然又深情,一只眼睛盛满黄金,一只眼睛流淌月影。
“你还拥有我。”她说。
于是宇宙开始了第二次爆炸。
瞬息万变,弹指春秋。摩天大厦拔地而起遮住晨曦,条条大路水泄不通。父母在半层楼工作,在手机里休息。他们低着头。孩子捂住脑袋大喊“你们能不能别老来管我!”——父母撕开工作服,露出杀马特发型和y2k舞裙,“来吧,Z世代的小太空人,我们该去跳一曲恰恰舞!”所有人都在模仿大卫·鲍伊的火星人造型,而?焱☆亽?黨繎騕說?焱謃忟!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晚霞撅起厚嘴唇,用摩天大厦补糖果色口红。当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