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的故事并不发生在高耸入云的熨斗大厦或者什么吸尘器大厦之间,而是发生在郊外。
约纽的郊外,未被及时挖出的百年老树的树桩们还留存在漆黑的夜色中,等着绊倒不知哪个烂醉的游人。不过今天,这些树桩似乎迎来了一些新朋友。
特鲁普斯轻轻地掀开帷幕看了一眼观众,有几个眼尖的孩子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向她尖叫招手,特鲁普斯从容地回笑,回头看向她的马戏团:“孩子们,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团长!”
人鱼不满地把皮球顶出鱼缸,连体双胞胎和姐妹石头剪刀布,空中飞人安静地点点头,矮人坐在椅子上焦躁地抖腿,狮子打了个嘴臭的哈欠,木偶师让木偶做出了骂街的口型,杂耍演员在空中抛出五彩的连续函数,雇佣兵在阴影里点燃一支烟。
人马笑了。她其实也不过青年的年岁,却要带这么一大家子,“你们总能做到最好!”
她伸出一只手。人鱼拍打水缸外壁把自己拱到团长身边,连体人冷漠地出了两个布,空中飞人羞涩一笑,矮人歪着嘴不看团长,狮子懒洋洋地窝在人马脚边,木偶师的木偶唱出欢乐的歌,杂耍演员的彩球流畅地飞进腰兜,雇佣兵“啧”了一声却还是走到众人身边。
他们都走到了团长身边,围成一个大圈,颜色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手掌随着团长的“三、二、一……”一起一伏,又在最后一起飞向天空。
“加油!”
特鲁普斯的白手套裹住魔术杖,熟练地耍了个棍花。这是他们在约纽表演的第一晚,为了接下来的生活费,这场演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从老团长手中接管这个马戏团已有多年,在这期间,他们走遍了大陆西南部,从最开始的不到十人到现在,算上后勤已有整整二十六人。
特鲁普斯盯着墙上的时钟。帷幕后面很热,她擦着额头,不让汗滴进眼睛。
“冷静。”迪泽特说。
人马转头看向这位雇佣兵,发现他的手正握着自己的尾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紧张止不住地摇尾巴。
“……谢谢。”她的神情忍不住松动了。迪泽特是在半年前来到这个大家庭的,作为被雇佣的保镖。而身为一名大家长,特鲁普斯能感觉出来,迪泽特也在慢慢被他们感化。
迪泽特没有说话,还在抽着他的烟。他是一个标准的狼系帅哥——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真的有一对狼耳和一条狼尾——每次他们表演时,总有观众想找机会和这位火辣的退伍军人来上一场。
他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耳出发,划过高挺的鼻梁,直达右眼的下方。这并不能毁坏他的帅气,反而更为他增加一丝野性的美。
特鲁普斯看了眼时钟,摘下迪泽特嘴里的烟,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直到迪泽特先红着脸推开了她。
“我真害怕你们人马的肺活量。”迪泽特嘟囔着。
特鲁普斯笑着。她和所有人挥挥手,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帷幕。
“朋友们敌人们!”
观众席发来阵阵欢呼,特鲁普斯摘下帽子弯下腰,行了一个浮夸的绅士礼,又从帽子中摘出一束玫瑰,送给离她最近的精巧的美人。
“今夜,我们将共度狂欢——!”
所以,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红白的帐篷被撕成一条一条,悬挂的彩灯以违背几何的结构串联,挨挨挤挤的脚步给地上踩出一片纷飞的沙土,本来要在中场休息时贩卖的廉价鸡尾酒如今都被泼在了演员们身上。
特鲁普斯紧咬臼齿,一把反着光的刀被夹在她的脖子上。
“——说,你们把天使藏到哪去了?!”
天使?什么天使?
特鲁普斯简直想大喊“冤枉”。他们原本只是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表演着,一群警察突然就闯了进来。惨不忍睹的兵荒马乱后,这个原本能承载上千人的马戏团帐篷里如今除了表演者就只剩警察。而作为团长,特鲁普斯自然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个。
那个警察人应该还不错,起码愿意为这群小喽啰解说一下情况,可能也希望他们能做个明白鬼:“有人举报,你们马戏团暗中贩卖人口!”
“我没有!”特鲁普斯大喊。天地可鉴,她收养那些孩子可全是出于善意!
但那把刀只是更逼近了些。在发觉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分钟后,特鲁普斯快速地回头看她的家人们最后一眼,然后坚决而悲伤地恳求这位警官:“起码留他们一命。”
她忽略了从背后传来的不满的呼声。
警官叹了口气:“但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