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人群中穿梭,高声呼喊好友的名字。
“瑞德怎么了?”路过的村民问道。
林的鼻尖挂满了汗珠:“我找不到他,今天一天都没找到他!”
村民不以为意:“可能只是在哪儿玩疯了吧,我昨天下午还看到他了。”她抬头看看天,“而且,现在才中午。怎么不去走路草圈那边看看?”
“我去了,但是……呃啊!”
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村民很无奈,但还是安慰道:“别着急。他不是经常没事儿就去森林里玩儿,然后消失个半天的吗?”
林当然知道这事儿。他还知道瑞德跑去森林里不是为了玩,而是去给他外婆送吃的。但这次,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心安。
他是一只德鲁伊,一只灵感强大的德鲁伊——林没法忽略那不妙的预感。他感觉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可他甚至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觉得。最终,男孩一咬牙,狠狠地往森林里跑去。
村民摸不着头脑,转身走了。
可能只是这些小孩儿在玩捉迷藏?她可没时间玩儿捉迷藏——国王大人可说了,他们可以围观这次舞会呢!
“把平民也可以参加舞会的消息告诉下去了吗?”国王向他的仆人问道。
仆人毕恭毕敬:“已经告诉他们了,所有人都在感恩戴德。”
“哼,算他们走运!”国王冷哼了一声,又问道,“那个小子,抓回来了吗?”
“安排在监牢里了。您可以等会儿去看看他。”
“不必了,”国王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满意于装束的华丽,不屑地撅起了嘴,“如果不是这个小子,那帮贱民还没机会参加舞会呢!天呐,听听——舞会!如此高贵的词,居然会和平民出现在一起!”
仆人没敢说什么。他也只是个平民。
国王心情很好,没在意他的无理,而是继续端详貌美的自己。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个谁,阿什么什么,是不是要到给她送饭的点儿了?”
“是的。”仆人回答。
国王突然起了兴致:“让厨房把饭给我,我要去送——正好,好久都没看到过她了。”
“阿莎莎,阿莎莎!”
“天,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来了吗!”
女人把身子探出窗口,抓住她的爱人,用力把她拽上来。惯性让她们一起扑倒在地,被乌发簇拥着相拥。黑色的长卷发铺满了整个阁楼,其中点缀着阿莎莎换下来的鸟羽。
鳔·杰根本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太想你了!”
“你……唉呀!”
阿莎莎根本舍不得责备她,装模做样地拧拧她的胳膊。
鳔·杰搂住她,“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可是我总是见不到你!”
她的话一出口,阿莎莎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儿。她抑制住声音里的笑意,问道:“还要听我在外面的故事吗?”
鳔·杰马上兴奋起来了:“要!”
阿莎莎难过又开心地看着她。她知晓那次出行给她的爱人何等的震撼,她也在六岁那年和父亲一起去农庄里视察,才猛然惊觉天地之大。
她暂时抛弃了杂念,转而去寻找童年。
女人的声音在这间小屋子里温润地流淌。她们都沉醉于这一刻。
——直到敲门声打破了这份美好。
阿莎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把没反应过来的鳔·杰往墙角推,小声道:“快,藏到我的头发下面。没关系,大概只是来送午饭的。”
她抱起一大把乌发就往鳔·杰身上砸,然后来到门后。门的四周早就被密封上了,只留一个递饭用的长方形小口。
她把小口上的木板掀开,但面包始终没有递过来。阿莎莎很疑惑,弯下腰顺着开口去看——
一双眼睛。
她被吓了一跳。男人哈哈大笑,接过仆役手中的斧头,对着门直直地劈下。
阿莎莎狼狈地后退,那个男人,那个她死都不会承认的新任国王还在笑,木头在他的狂笑声中碎裂。
“看看,看看!我们的小公主,如今都变成这副模样了?!”
阿莎莎已经不会被这样的言辞激怒了。她冷哼一声:“你如今倒是发达,可也改不了曾经只是我父亲脚下的一条狗的事实!”
男人很明显被激怒了。他冲上前去,想要揪住阿莎莎的衣领,但刚迈出没两步,就发现“地板”不太对。
国王向下望去——一团乱麻般的头发,混合着羽毛、面包屑和枯叶。
那愤怒迅速转化为怜悯,笑容重新回到国王脸上:“哈,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激怒的人换成了阿莎莎:“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我的手下败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