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狗,狗与狼
为圣经。他们一起开垦了那片荒地,热情地栽种下一片新的希望。不同的生活在这里磕磕绊绊地磨合,组成崭新的大地。

    瑞德第一次拥有衣服。他以为生活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鲜血洒在他脸上,而记忆戛然而止。

    再次睁眼时,晨曦泼洒在他那因吸满血液而显得厚重的衣服上,所有人都围着他。十一岁的瑞德被父母抱在怀里,迷茫地转动眼珠。在看到父母前,他先看到了半匹马和半匹马,半个人和半个人。

    他一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还在熟练新眼睛的时候,凯特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他筹备三个月的暗杀计划。虽然比瑞德慢了一步,但俗话说得好,杀人容易抛尸难。那匹可怜的马和那个不可怜的人就葬在水井附近,就葬在他的脚下。凯特在那天成了新村长。

    十六岁的瑞德站在夕阳中,阳光让他的眼睛略有不适,所以他转身看向身后——舞会的方向。

    两三天前,那里还在热火朝天着;现在,一切布置都结束了,新国王即将取下属于他的王冠。

    那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瑞德花费了很多年来说服自己:他离开了那片麦田,他离开了那个冬夜。这不影响他在某个夜晚惊醒,在自己那透不过一丝月光的屋子里徒劳地喘息。我又瞎了?

    多汗。心悸。头痛。过度呼吸。他不知道什么叫PTSD,但他会在每个冬天都经历它至少一次。

    和林混熟了之后,他们会一起窝在那个小木棚,头贴着头。一个年轻的退伍老兵——好极了,猜猜他会如何难眠?

    凯特有时候会加入。他能忘记自己的父亲、哥哥或妹妹,但无法做到同时遗忘他们三个。

    那两个巫师到来后,一切都变了。他们似乎回到了最初。一群迷茫的人们重回土地,而这次,有两个人带领他们。

    今年的小麦长势格外喜人。看那嫩绿的肥硕的叶子啊,看那因争夺不及而萎靡的杂草啊,看那啃食麦蚜的瓢虫啊。瑞德蹲坐在田野旁,一只蝴蝶从他的指尖飞舞,飞向蓝天。

    瑞德的名字意味着坚韧的生命力,这是他父母对他最好的期盼。他总是不长记性,总是期待明天,总是被命运打一个耳光。

    国王死了,他在庆幸。他在夜晚出不了门了,可他依旧感谢生活给他这次机会。

    他的父母死在他十三岁的冬夜。

    第二纪元时,学者们曾提出一个观点:人的一生或许只是既定命运的不断轮回。瑞德是个绝佳的案例——我们有没有说过他的眼睛曾是活力的绿色?

    五岁的冬夜,化学药剂腐蚀了他的眼球;十岁的冬夜,他来到完全陌生的大地;十一岁的冬夜,他失去了与月光会面的权利;十三岁的冬夜,他失去了两个爱他也被他爱的人;十五岁的冬夜,他因为惊恐发作而摔断了腿,在地上痉挛抽搐直至天明。

    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所以让我们来到最初的厄运——零岁的冬夜,他出生了。

    如今,瑞德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十六个冬日。他站在黄昏中,无法区分虚幻与现实。房屋,炊烟,石子路,鸟鸣。这些天是否只是一场美梦?他要如何证明一切的一切并非午夜梦回的自我欺骗?

    尕黎亚人用一个很有意思的短语称呼黄昏——“狼与狗的时间”。意思是,在白日未逝、黑夜将近时,你很难分辨出远处向你逼近的那个黑影是一只忠心耿耿的狗,还是一匹饥饿的狼。如今太阳西沉,瑞德也分不清了:这到底是一场无法奢求的奇迹,还只是生活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你又是什么呢?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问道。

    你曾经撕碎过一些东西,这保护了你爱的人们。可现在呢?

    晚春的风如此醉人。他看到昨天的自己窝在花园里,陷入一场安眠。

    你现在是什么?

    瑞德的脚底蹭过那些小石头。它们被打磨得很圆滑,永远不会挫伤他了。

    ——是一匹能够保护所有人的狼,还是一只别人招招手就能跟着走的狗?

    他花费了很多年来走出那片麦田——直到现在仍未成功。可他不必再为此担心了。他们的土质并不适合种小麦。这一波冬小麦收割成功后,他们会重新种上一批棉花。

    瑞德再次望向天际。太阳总是在那里,即使那些冬夜。

    圆滚滚的咸蛋黄马上就被吃掉了。不论如何,他需要先回家……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瑞德瞪大了眼睛。反应速度让他快速向后击出一肘,他听到那个人闷哼一声。他正打算乘胜追击,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男孩闭上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妈的!”劫匪痛骂一声,往旁边啐口痰,“这小崽子打人真疼!”

    “忍忍吧。”同伙从劫匪手中接过棉布,那上面浸满了一些能让人快速昏迷的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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