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怎么办啊?赵禹哲哭了,又是因为我。
我心软啦,一蹬腿,连人带椅子滑到赵禹哲身边,倾身凑近他。赵禹哲又想扭过头躲开我的视线,可我不依不饶。我拉住赵禹哲的手,双手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同时嘴里反复念叨起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拖长腔调。他用了点力想抽出手,我没松手,他轻轻挣扎两下也就放弃。他同时放弃的还有躲藏。赵禹哲转过脸正对着我,破罐破摔一样将眼泪和通红的眼睛暴露在我眼前。
他展露他的脆弱,他的不安,他的所有负面情绪,可他并没有甘愿就此向我示弱。
赵禹哲神色又冷又硬又臭。褪去不少孩童稚气的脸庞一天比一天轮廓分明,因此他眉眼下压时显得锋利,这种锋利中和了他本身五官的秀气,让赵禹哲看起来更加符合锐气少年人的形象。眼泪还在浸润他黑色的眼睛,这次他懒得白费力气去擦拭。赵禹哲任由我扣住他的手腕,只顾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锁定着一个永远不会动摇和更改的目标,执拗到近乎偏执:
“我不要和你分开。永远都不要。”
他说。一字一句地说。
我心下叹了一口气,抬起双手捧住黏人怪赵禹哲的脸。赵禹哲没有反抗,很顺从地微低头往我手心凑。我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擦拭他脸颊上湿润沁凉的痕迹,我温和、慢条斯理地说: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你知道的。
我看进他的眼睛:我也不会允许你轻率地把你的人生和我捆绑在一起。
赵禹哲立马要抬起头,但我反应更快,果断掐住他的脸,手下泄愤一样捏捏捏的同时笑得很灿烂:
“分开什么分开啊,拜托啊我又不是要把自己发配西伯利亚挖土豆。南京和苏州都没出省的,一次高铁票一般只要一百左右。大不了我们就都辛苦点,挤点时间多见见面呗?”
赵禹哲态度到最后还是松动了,主要是因为他再怎么提出抗议也无济于事,只能选择接受。
他只能问我,你什么时候走。我告诉他,烟雨青训选拔在三天后。
三天。赵禹哲握上我放在他脸颊上的手,轻声问,这三天,你能不能和我……能不能都交给我?
我答应赵禹哲,像和他许下了个什么约定。赵禹哲郑重其事的态度让我还以为他要给我什么告别会。我内心紧张地跟他出门,看着他一路带着我竟然还要时不时拿出手机查着什么攻略。天呐,南京本地人。我更加忐忑,害怕赵禹哲这个没脑子的要给我整出什么社死现场来,但碍于承诺又不想提出反悔。
可是,那只是个很普通的三天,普通到事后我甚至说不上来有什么深刻的记忆点。十几年来我们一起度过无数次这样的三天。和那些数不清的假期一样,我和他一起去水族馆去动物园去鸡鸣寺去先锋书店。这些地方我们来过许多次,我实在想不通赵禹哲有什么查攻略的必要。
我疑问,赵禹哲却不肯告诉我,依然对着他那保守神秘的清单打卡一样一项接着一项往下做。这是我少有的完全揣摩不出他心思的时刻。三天一晃而过。最后一天,他拉着我去坐摩天轮。
日落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排队,不幸的是暑期这里人流量爆满,队伍老长一串望不见头也望不见尾,大多都是两两一起举止亲密的小情侣,我和赵禹哲前后就各是一对,显得我俩格格不入。我们好不容易走进座厢里时天已经完全暗下。霓虹灯亮起,摩天轮转动,从低谷到巅峰,我们一起升入空中。狭窄的座厢正好容纳两人相对而坐,它摇摇晃晃,但封闭到构筑出一种安全感,让我觉得假使宇宙安静无声只剩我和赵禹哲两人也一点都不孤寂。我着迷于透过玻璃舱居高临下俯瞰南京这片的夜景。银河幕布像是失重倒转,我脚下那些碎钻般铺陈排列的光点才是跨越光年向地球发出问候的星星们。随着我们所在的座厢攀升顶端,世界变得一览无余。
那一刻,我听见赵禹哲问我:“我们以后还会这样吗?”
他看着我,貌似很不安,又感觉隐约期待。
这样是什么样?我好懵。一起坐摩天轮?我都拉赵禹哲坐过好几次了。上一次强拉他去坐摩天轮时他还勉强装着镇定的表情问我怕不怕高,事实上自己坐在上面眼睛都不敢乱转。赵禹哲恐高,我没想到他这次会主动请缨呢。
“你不恐高的话,想坐多少次都可以啊!”
他垂眸,撑在两边的手攥得紧紧的。我听见他又开口:“那你呢?”
“你还会陪着我吗?像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