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取了季锦言账户所有的登录日志,逐行分析时间、IP地址、设备标识符;追踪每一个可疑数据包的流向,在海量信息中寻找蛛丝马迹;甚至自费购买了数据恢复工具,尝试还原可能被删除的临时文件和缓存记录。困了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面包,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敲击键盘的手指却始终稳定而迅速。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念——季锦言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必须,也一定能找到证据,还她清白。
转折发生在第三天。机房里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和江澄和组长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她的目光锁定在一条被系统自动标记为“低风险”的日志记录上——一个异常登录会话中,携带了一个特定且罕见的加密协议标记。这个标记……
江澄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取了公司近半年来所有的外部服务合作记录。几分钟后,屏幕上的比对结果让她瞳孔骤缩——那个加密协议标记,属于一家名为“磐石”的顶尖网络安全公司。
而“磐石”公司,就在一周前,与公司签订了一份未经公开的“渗透测试”服务合同。合同附件里明确写着:“为避免测试效果失真,此次测试将不预先通知信息服务部。”
真相大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内部人员违规操作,而是一次被高层特批、却严重违反公司安全流程的“黑盒测试”!测试方模拟黑客攻击,成功窃取了季锦言的账户凭证并进行了异常操作,而这一切的黑锅,却险些让毫不知情的季锦言背了锅!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席卷了江澄。她几乎能想象到季锦言独自待在那个被调查的小会议室里,承受着不明不白的怀疑和指责时,是怎样的心情。
她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开始撰写最终的技术分析报告。她用最严谨的语言,最详实的数据,最清晰的逻辑链,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还原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技术细节都配有截图和日志佐证,每一处推断都基于确凿的证据。这份报告,不仅是为了证明季锦言的清白,更是对那个罔顾流程、让无辜下属承担风险的高层的无声控诉。
早上八点整,江澄带着打印好的报告,没有通过直属上级,而是直接敲开了审计组办公室的门。她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必须完成使命的决绝。
“我是信息部江澄,关于我们季总监账户异常事件,这是我作为身份认证系统管理员的技术调查报告,请您检查。”江澄将报告放在宽大的公桌上,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组长翻阅报告的速度越来越慢,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江澄:“这份报告的内容,你能负全部责任?”
“我能。”江澄站得笔直,目光没有任何闪躲,“所有的数据和技术分析都经过反复验证。季总监是这次违规操作的唯一受害者,她的专业声誉和职业操守不应该受到任何质疑和损害。”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九点,财务总监被紧急召至总裁办公室。
十点,人事部和审计组联合下发正式通知:季锦言调查结束,所有嫌疑澄清,立即复职。
当季锦言重新踏进财务部办公室时,迎接她如释重负的掌声。她微微颔首,保持着风度,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廊尽头的信息服务部方向。
工作交接完后,她独自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机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江澄还坐在那个角落里,正对着三块显示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完善着后续的安全加固方案。她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没睡好,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却也透着一股专注而执拗的魅力。
“江澄。”季锦言站在门口,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江澄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住,有些迟缓地回过头。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季锦言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差点带倒旁边的椅子。
“季、季总监!”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眼神又开始闪烁,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容易害羞的女孩子,与那个在审计组面前据理力争的技术专家判若两人。
季锦言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长睫毛上因为紧张而轻微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专属于她的味道。
“谢谢你,江澄。”季锦言看着她,非常认真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真挚的分量,“我都听说了,你为了这个案子,几天没好好休息,还…直接去找了审计组。”
江澄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这…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看你…被冤枉。”
这句话,她说得磕磕绊绊,不流畅坚定,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季锦言平静多年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涟漪。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