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一会儿去研究所就能见到殷闵炣了吗?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期待感来得莫名其妙又强烈,但是似乎感觉并不坏。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才慢吞吞地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
安静的浴室里,只有水流声和牙刷摩擦的细微声响。
谭秀渝刷完牙,俯身用温水洗脸,试图驱散最后一点睡意。然后他抬起头,习惯性地看向镜子打算整理一下仪容,目光却猛地顿住了,整个人一僵。
镜子里,他惯常唇色淡薄的下唇靠右的位置,赫然破了一小块皮,颜色比周围的唇色要红一些,微微肿起,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暧昧。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谭秀渝在心里无声怒吼。
他下意识地凑近镜子,几乎要把脸贴上去,仔仔细细地审视那个小小的伤口。昨天晚上睡觉前明明还没有的啊!他面无表情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回忆起任何可能导致嘴唇受伤的可能。
……等等,昨天晚上?他好像……并没有在睡前特意照过镜子,仔细打量过自己。
所以,有可能这个痕迹昨晚就存在了,只是他自己没发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他默默抬手捂住脸,指尖触及到微微发烫的皮肤,开始努力在脑海中回放昨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这个“罪证”的来源。
昨晚的记忆带着清晰的画面和温度。他记起来了,昨晚的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交握的双手,贴近的体温……这些都还很正常。问题出在电影散场之后。
虽然电影散场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但殷闵炣显然意犹未尽,牵着他的手,软磨硬泡地提议在回去前再沿着街边逛一圈。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渐稀,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灯。他们并肩走着,手牵得很紧,手指自然地交缠在一起。殷闵炣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或是他家的趣事,或是对未来的零星憧憬。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但谭秀渝的心却被一种安宁而沉静的暖意包裹着,那是他很少体验过的全然放松的惬意。
逛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电影院附近的广场,也是他们即将分开的地方。
殷闵炣这才恋恋不舍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他的手。他转过身,面对着谭秀渝,路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将他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明亮。那里面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温存而专注,只清晰地倒映着谭秀渝一个人的身影。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温柔,气息拂过谭秀渝的耳廓:“谭秀渝,可以给我一个……离别吻吗?”
谭秀渝抬头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听着他似乎带着蛊惑意味的请求,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任何一个拒绝的字眼。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轻轻点了一下头,不自觉地微微上前了一小步。
殷闵炣的嘴角立刻漾开了一个得逞的灿烂笑容,然后他便低下头,准确碰上了谭秀渝柔软的嘴唇。
触感是湿润而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微凉。
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恰好是建筑物的阴影处,相对僻静,只有头顶不远处一盏老旧路灯洒下模糊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这个角落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呼吸和远处模糊车流声,谭秀渝恍惚间好像又记起了七年前那个高中元旦晚会的后台,同样是昏暗,同样是心跳如鼓,同样是这个人在他面前,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个吻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温存而缓慢的。两人只是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唇瓣与唇瓣轻柔的摩挲、贴合,一下下的互相碰着。然而,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亲密,就已经让谭秀渝感觉氧气稀缺,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分钟,殷闵炣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准备结束这个短暂的温存。
谭秀渝心跳依旧紊乱,微微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和无措而轻轻颤动着。
然而,预想中的分离并没有立刻到来。殷闵炣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谭秀渝这副全然信任又带着点懵懂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点痒意。
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再次低下头,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在谭秀渝柔软的、微微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咬了一下。像是标记领地般。
其实殷少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想在对方身上留下点痕迹。
“唔……”
力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