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眉头因为那点微疼和不解而微微蹙起,带着点控诉地瞪向殷闵炣。
却见对方正笑得正开心,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喜爱。他凑得更近,故意用气音般的声音,带着调笑般的宠溺说道:“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 谭秀渝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和这句直白的“宝宝”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大脑一片空白,那点突然被咬的微疼和诧异,也瞬间被这巨大的羞窘和莫名的甜意冲散,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去追究嘴唇上那个刚刚形成的、小小的伤口。
……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谭秀渝第无数次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下唇上那个已经结了一层薄薄血痂的破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心里无声地谴责:
殷闵炣那家伙……是属狗的吗?!咬这么重干什么?!
托殷闵炣的“福”,谭秀渝直到走去厨房准备简单早餐的时候,脸颊依旧带着不自然的红,热度迟迟不退。他尽量低着头,避免与已经起床、正在客厅活动筋骨的林媛有任何眼神接触。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掩饰,要是被母亲看到这个明显的痕迹,再加上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绝对免不了一顿让他无地自容的调侃。
然而,林媛的目光何其敏锐。那个破皮的位置实在太过显眼,颜色又红,与谭秀渝本身偏淡的唇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想装作没看见都难。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模样,林媛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终良心发现,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没有出声打趣,难得地放过了他。
林媛接过谭秀渝递过来的温牛奶和烤好的吐司,笑着道了谢,随即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只做了一份?你自己不吃吗?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谭秀渝对母亲的唠叨早已习以为常,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平静地回答:“我吃蛋糕。” 他指的是昨晚殷闵炣买回来的那两块。
林媛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还是没忍住笑着打趣道:“哟,那么宝贝的蛋糕,我还以为你要把它供起来,或者做成标本珍藏呢!就这么吃进肚子里,多可惜啊。”
谭秀渝:“……”
他想了想,选择对母亲的调侃充耳不闻,默默走到餐桌旁,从冰箱拿出那块蛋糕,又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蛋糕口感细腻,是抹茶味的,浓郁清香,甜度也恰到好处,确实是他喜欢的口味。
吃完蛋糕,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谭秀渝站起身,准备换鞋出门:“妈,我去上班了。”
林媛背对着他,正在收拾餐桌,头也不回地应道:“知道了。路上小心点,和人家小殷……好好的啊。” 最后几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不言而喻的调侃。
谭秀渝耳根一热,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公交车有些拥挤。谭秀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微信图标上果然又堆积了不少未读消息,几乎全都来自那个傻气的金鱼头像。
他点开聊天框,一条条看了下去。
火可:【早上好!好困啊,感觉灵魂还在被窝里,身体却已经坐在了冰冷的办公室里!我开始疯狂想念我温暖的被窝了!(哭丧脸.jpg)】
看着这条充满殷闵炣式夸张风格的消息,谭秀渝想象了一下对方此刻正趴在办公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有点好笑。他想了想,认真地打字回复:
渝:【早上好。多穿点衣服就不会觉得冷了,今天天气预报说降温了。】
信息几乎是刚发出去,紧接着殷闵炣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火可:【收到!我这就把外套穿上!(小狗敬礼.jpg)你也一定要多穿点!不然着凉了,心疼的可是我!(小狗抱胸.jpg)】
看着那个活灵活现、抱着胸口一脸心疼的卡通小狗表情,谭秀渝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心里热乎乎的。恰好公交车到站了,他从屏幕上抬起头,收敛起笑意,熄灭屏幕,随着人流走下了车。
研究所里,谭秀渝向来是到得比较早的那一批。而殷闵炣这个幼稚鬼,为了能在谭秀渝进门的第一时间跟他打招呼,也总是早早地就到了办公室。
谭秀渝推开办公室的门时,一眼就看见殷闵炣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椅子玩。
听到开门声,殷少爷像是瞬间打了鸡血,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谭秀渝身上,在尚且安静的办公室里,毫不避讳地拉长了声音,带着笑意喊道:“谭——秀——渝——!”
声音里的喜悦和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