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他面无表情的打算走开。
自己就不该去提醒他!
殷闵炣看着谭秀渝黑着脸回到自己工位,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果然还是逗他好玩。
他这么想着,哼着歌走向张教授的办公室。
这几天殷闵炣依旧会找谭秀渝说话,但话题变得极其“安全”。
不再是那些跳脱的日常吐槽和过于私人的追问,而是更多地围绕实验进展、仪器使用、或者分享一些他在别处听来的、与科研相关的趣闻轶事。
他甚至会就一些简单的数据处理问题“请教”谭秀渝,满足对方那点微妙的、作为专业人士的被需要感。
而且,他极其精准地把握着分寸和时间。每次交谈都不会超过十分钟,一旦察觉到谭秀渝眉宇间流露出真正需要专注和安静的神色,他会立刻止住话头,毫不拖泥带水地说:“你先忙。”然后便退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表情专注得仿佛在研读什么重大商业机密。
谭秀渝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这种关怀,不再是之前那种热烈到令人无所适从的太阳直射,而是变成了无处不在的、温和的“温水”。它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体贴周到,理由充分,不带来任何压迫感。
但这反而让谭秀渝更加无所适从,内心的拉锯战进行得更加激烈和痛苦。
拒绝吗?对方理由充分,态度自然,甚至带着“怕浪费”、“顺手”、“刚好”这类无法反驳的借口,每一次拒绝都显得自己格外不近人情且小题大做。
接受吗?谭秀渝清晰的感觉到,那点滴滴的温暖和照顾,正在一点点淹没他理智的堤岸。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期待那份“顺手”的早餐,开始习惯在遇到困难时,眼角余光会下意识地去搜寻那个可能带来“刚好有用”东西的身影。
他甚至会因为殷闵炣被张教授派去跑腿,一整个上午都没在实验室出现,而感到一丝莫名的…空落和心不在焉。
这种不受控制的依赖感让他感到恐慌。
他一边贪恋着这份温水般的舒适,一边又更加警惕地筑起心墙,两种矛盾的情绪撕扯着他,比之前单纯的抗拒更加耗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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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饭,实验室里的气氛明显松懈下来,空调在头顶嗡嗡的运作着,混合着研究员的低声讨论,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谭秀渝在数据表上落下最后一个句点,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停下手里的事情,点开。
是李涟发来的邀请。
<。)#)))≦:【渝,中午食堂新出了糖醋排骨,一起去尝尝?】
谭秀渝指尖微顿,回复:【谢谢,我带了饭。】
李涟那边难掩失望,回了一个【好吧。】
谭秀渝看了一会儿对方的微信昵称,忍不住微微蹙眉,铁面无私的修改对方的备注为“李涟”,是他一贯冷冰冰且简洁的备注方式。
稍微满意了一点,谭秀渝把手机放下,鼠标重新点进一个文档。
但过了一会儿,消息又来了,这次是请教一个工作上的问题,虽然不难,但确实需要几句话解释。
谭秀渝正斟酌着如何用最简短的文字回复,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殷闵炣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他的手机屏幕,脸上那副这些天努力维持的“成熟体贴”面具瞬间碎裂,嘴角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哀怨,混合着委屈和控诉,声音都带上了黏糊糊的抱怨:
“谭博士...你跟谁聊天呢?回消息这么认真…回我的信息都没见你这么及时过…”殷闵炣眼巴巴的看着他,活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大型犬,若是有尾巴和耳朵,此刻大概都耷拉了下来。
谭秀渝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抱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按熄了手机屏幕。
他看着殷闵炣那张写满“我不高兴了快哄我”的脸,恍惚间觉得,之前那种体贴和边界感果然只是假象,这个人内里还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毫不掩饰醋意的殷闵炣。
不知为何,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他厌烦,反而让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微妙地松弛了一些。好像熟悉的那个闹腾又直白的殷闵炣,比那个完美把握分寸、让人捉摸不透的殷闵炣,更让他觉得…安心。
谭秀渝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比平时软了一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解释意味,试图把自己摘干净:“是李涟。问实验的事。”
“李涟…”殷闵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牙根有点痒,但脸上却迅速切换表情,努力模仿着某种他看来“更高级”的战术。
他想起昨晚程墨淇跟他提过的“绿茶”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