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的生活轨迹严格地复刻着从前:上班,被某种形式的“骚扰”,下班,工作,吃饭,继续被“骚扰”,洗澡,睡觉。周而复始,规律得近乎刻板。
但只有谭秀渝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在他的心底深处,已经悄然改变了,再也无法真正回到过去的冰冷和绝对封闭。
那些触碰、眼神、那些未尽的话,都在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他坚冰的根基。
殷闵炣将殷逸洲的建议听了进去,并且执行得一丝不苟——“润物细无声”。这种变化非常明显,谭秀渝在回来的第二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早晨,他照常提前到达实验室,却发现桌上已经放了一份熟悉的早餐。
一杯冰镇的青柠苏打水,还有一个看起来用料扎实、卖相甚至称得上精致的三明治,用透明的保鲜盒装着,旁边还放着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他愣了一下。这不是食堂的包装。
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正想着,殷闵炣就哼着歌晃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朝气,看到他站在桌前,立刻扬起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早啊谭博士!吃过了吗?”
谭秀渝微微蹙眉,看着那份早餐,语气平淡:“我吃过了。这个你拿回去。”
“啊?吃过了啊?”殷闵炣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随即又笑起来,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早上做多了,顺手多带了一份,你不饿就放着当上午茶呗,或者…带回去晚上吃?反正别浪费了!”他说得轻描淡写,理由冠冕堂皇,根本不给谭秀渝拒绝的余地,说完就脚步轻快地溜向了自己的临时工位,开始摆弄电脑,仿佛真的只是“顺手”而已。
谭秀渝看着那份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早餐,又看向那个已经假装投入工作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将早餐放进了自己桌下的储物篮里。
浪费食物确实不好,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谭秀渝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顺手”事件层出不穷。
研究所最近接手的一个新项目实验环节颇为复杂棘手,数据量大,变量多,谭秀渝常常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一整天,眉头紧锁,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和公式沉默不语。
午饭过后,他又一次因为一组异常数据而陷入僵局,微微蹙着眉盯着自己的实验数据,手指下意识的一下下点着桌面。
殷闵炣轻手轻脚的拉开谭秀渝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一份整理得清晰明了的辅助数据报表,和几篇精心筛选过的相关文献PDF,不动声色地放在谭秀渝的手边。
谭秀渝微怔,拿起那好几页纸翻了翻,发现居然还有张教授刚批复下来的文件,上面标注着修改意见。他抬起头看向一旁闲闲站着的殷闵炣:“你专门找张老师拿的?”
殷闵炣一脸镇定的说是“刚好”遇到张教授,拿到了文件并“恰好”路过递给他。
谭秀渝:“.....”
这就是不肯说的意思了。谭秀渝没打算继续追问,自然也丝毫不信殷闵炣那套哄小孩的说辞——殷闵炣之前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张教授!
但谭秀渝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决了。
第二天中午,谭秀渝参加完一场数据报告讨论,回到自己实验室里,实验室里很安静,几个和他在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都不在,只有殷闵炣坐在工位上,背对着门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谭秀渝拉开门走进来,目光扫过殷闵炣那边,殷闵炣此时正皱着眉、表情痛苦地对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谭秀渝无意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一看可把自己惊的够呛。
殷闵炣在...看医学知识!?而且看起来还很认真?
殷闵炣对他进来毫无察觉,依旧苦兮兮的啃着那些艰深晦涩的医学专业术语摘要,越看到后面越崩溃——这都什么和什么?!太复杂太难懂了吧?
殷少爷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资料,打算去虚心且骚扰般地请教一下张教授。
真不知道谭秀渝是怎么啃下这么复杂的知识的。殷少爷叹气,苦着一张脸站起身。
然后和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谭秀渝对上了视线。
殷闵炣:“.....”
他立刻将手里的资料往身后一藏:“谭博士你吓死我了!怎么都不出声?!”
谭秀渝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话语,尽量使用不那么“刻薄”的词汇:“我看到了,别藏了。医学不适合你,要记很多东西,可能...比较枯燥。”没记错的话,殷闵炣高中时就很讨厌英语历史这些学科,原因就是“枯燥”,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殷闵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