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涟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啊,这样啊,那确实要好好休息,晒伤了可难受了。”他顿了顿,似乎还想争取一下,“那我…”
“那我陪谭博士吧!”殷闵炣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无比自然,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好我也玩累了,陪他在海滩那边放松一下,李博士你去玩你的,玩得开心点!”他皮笑肉不笑,三言两语就把谭秀渝今天的“归属权”安排得明明白白,顺便再次把李涟隔离开来。
李涟:“……”
怎么感觉这话这么熟悉呢?
他看着殷闵炣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但他毕竟情商不低,看出谭秀渝确实没有太多一起玩的意思,也不好再强求,只能扯出个笑容:“那好吧。你们好好休息。有事情随时找我。”后面这句是对谭秀渝说的。
谭秀渝喝了口温水,点了下头。
李涟又坐了一会儿,随便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识趣地端着盘子找其他同事去了。
餐桌上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殷闵炣明显松了口气,心情又雀跃起来,把自己盘子里的一个煎蛋夹给谭秀渝:“谭博士,多吃点蛋白,补充体力!”
谭秀渝看着那个煎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早餐后,两人真的去了相对平静的漂流河。
谭秀渝本想租两个单人浮圈,被殷闵炣以“省钱“的名义换成了一个双人浮圈。
殷闵炣喜滋滋地爬了上去,占据了另一边的位置。水流缓慢,浮圈随着水波轻轻荡漾,阳光透过高大的棕榈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周围是悠闲的游客和嬉笑的孩子,气氛轻松而惬意。
殷闵炣第五次“不小心”碰到谭秀渝的腿,谭秀渝冷冷的的看他一眼:“又是不小心?”
殷闵炣嘿嘿笑,把头凑过来一点,欠兮兮的道:“对啊,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我注意一下。”
谭秀渝:“......”
殷闵炣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再提任何沉重的话题,也没有过分闹腾。他只是躺在浮圈上,戴着墨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指着岸边某个有趣的雕塑或者玩水的小孩让谭秀渝看,或者只是单纯地享受着阳光和闲暇。
谭秀渝也放松了下来,靠在浮圈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水包裹着身体和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偶尔睁开眼,能看到殷闵炣在一旁,要么在自拍,试图偷偷把他也拍进去,要么在玩水,要么就那么笑着看着他。
他的心情并不想他表面呈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殷闵炣表现得越是正常,越是阳光,他就越是无法控制地去想昨晚那个在黑暗中低声道歉的、委屈的殷闵炣。
他忍不住会想,殷闵炣是真的如此轻易地就能消化掉所有负面情绪,还是…只是因为他太在乎,所以选择将那些情绪隐藏起来,只对他展示最好、最快乐的一面?
如果是后者…
谭秀渝的心微微抽紧了一下。那这份喜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和…小心翼翼。
中午时分,两人随意吃了点东西。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大部分时间依然在海滩区度过。
殷闵炣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扑克牌,拉着谭秀渝在遮阳伞下玩起了极其幼稚的“抽乌龟”,并且玩得不亦乐乎,输了就往脸上贴纸条。
谭秀渝看着殷闵炣鼻子上贴着白色纸条、还兀自笑得开心的傻样子,终是没忍住,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殷闵炣顿时指着他的嘴角嚷嚷:“谭博士你笑了!你终于笑了!不行,我得拍下来留念!”说着就真的要去摸手机。
谭秀渝立刻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殷闵炣悻悻地收回手,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
傍晚时分,晚餐时间到了。人群带着晒红的皮肤和意犹未尽的心情,登上了返程的大巴。
大巴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度假村的公路上。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去,夕阳将远山和田野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调。车内空调温度打得适中,混合着阳光、池水□□和各种防晒霜的复杂气味,这是玩了一整天水后特有的“度假气息”。
玩了一整天的研究员们大多显露出疲态,车厢内不像早晨那样喧闹嘈杂。
不少人歪在座椅里闭目养神,耳机里流淌着轻缓的音乐;还有些人低声交谈着,分享手机里拍下的照片和视频,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也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谭秀渝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变换的景物上,却并没有真正在看什么。一天的阳光和水浪似乎洗去了些许他身上的冷淡,但也带来了更深沉的疲惫,一种源于内心纷乱情绪的倦怠。
殷闵炣坐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