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期免不了各种磕磕绊绊。这天早上,他因为不熟悉所里某个特定仪器的内部申请流程,在预约使用时间上出了点小差错,差点耽误了同组另一位前辈的实验进度。
“对不起,张老师,是我没看清楚系统提示,耽误您时间了。”谭秀渝站在那位资深研究员面前,耳根微微发红,一贯清冷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羞愧和歉意,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他一向对自己要求极高,这种低级错误让他感到非常难堪。
前辈张老师倒是很和蔼,摆摆手:“没事没事,小谭,刚来都这样!这破系统流程是有点绕,我当年也搞错过好几回呢!下次记得提前一天在系统里走完审批就行,别往心里去。”
话痨的李涟也凑了过来,拍了拍谭秀渝的肩膀,笑嘻嘻地安慰:“哎呀,多大点事儿!你看张老师都没说啥!走吧走吧,跟我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破系统斗智斗勇!” 他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活跃气氛。
中午在食堂,导师周教授正好也坐在他们一桌,似乎听说了早上的小插曲,笑着对谭秀渝说:“小谭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新人适应期犯错很正常,关键是总结经验。你之前提交的那份预实验数据分析报告我看了,思路非常清晰,切入点也很独特,做得非常漂亮!所里几位老家伙看了都夸你呢。”
谭秀渝愣了一下,没想到导师会突然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老师,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哈哈,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该肯定的也要肯定!”周教授笑道,“继续保持,我很看好你。”
周围的同事和前辈也纷纷附和,表示对谭秀渝能力的认可和夸赞。
谭秀渝在一片温和的氛围中,心里的那点羞愧和难过才渐渐消散,被一种淡淡的、被接纳的暖意取代。
---
而另一边的殷闵炣,他虽然得到了谭秀渝“不讨厌”的回应,但心里那点忐忑并没完全消失。
他怕自己过于频繁的出现和联系,会再次招致反感,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天天信息轰炸,连带着也没敢去研究所,在家一周快要闷死了。
他只能努力找到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切入点——以“关心朋友工作”为借口,进行微信问候。
【谭博士,新工作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研究所食堂伙食怎么样?听说还不错?】
谭秀渝看到信息后,通常都是公事公办式地回应:
【还好。】
【还可以。】
殷闵炣看到回复后憋不住,会试探性地发一句:【吃午饭了吗?】
谭秀渝如果正好空着,也会简单回一个:【嗯。】或者【正要吃。】
虽然回复依旧简短得像电报码,但至少每条都回了。
这对殷闵炣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安慰和鼓励,让他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根脆弱的联系纽带。
闲得发慌又不敢去“骚扰”谭秀渝的殷闵炣,只好打电话约程墨淇打球:“程墨淇,出来打球!我要闷死了...老地方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程墨淇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含糊其辞地拒绝:“啊……今天不了,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下次,下次一定!”
殷闵炣撇撇嘴:“你能有什么事?又去哪鬼混了?”
“哎呀正经事!回头再跟你说!先挂了啊!”程墨淇急匆匆挂了电话。
而殷闵炣不知道,被程墨淇称之为“正经事”的,其实是他哥。
程墨淇此时正在殷逸洲那间宽敞冷峻的办公室里。
程墨淇坐在殷逸洲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看似轻松的笑容,正一本正经地“汇报”着殷闵炣最近的情况:“……总之呢,炣哥他现在就是一边傻乐,一边又怂得要死,想找人家又不敢,天天抱着手机等回复……”
殷逸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脊挺直,一丝不苟地看着手中的文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份无关紧要的日常简报。
只有极其熟悉他的人,或许才能从他微抿着的唇角,看出他此刻心情其实……很放松。尤其是听到弟弟吃瘪又小心翼翼的部分。
程墨淇“汇报”完,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办公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程墨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眼神飘向殷逸洲那双骨节分明、正在签字的手。
殷逸洲则缓缓放下文件,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程墨淇。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粘稠。
上次那个吻...算是意外,程墨淇默默的想。
虽然殷逸洲看起来并不讨厌,但他也还是有些慌。
这几天他们之间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暧昧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