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地毯混合的沉闷气味,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
林媛虽然没说什么,但谭秀渝能感觉到母亲在这种环境下休息得并不好,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让母亲尽快安顿下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舒适的落脚点,成了谭秀渝回国后最迫切的任务,甚至暂时压过了求职的焦虑。
然而,现实的冷水却一次次将他浇得透心凉。
A市的房租,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昂。
他有限的存款需要支撑母子二人的生活、母亲的后续调养费用,能用于租房的预算被压缩得极其有限。
这几天,他跑遍了中介和网上发布的房源,每一次都带着微弱的希望出发,却带着更深的疲惫和失望回来。
稍微看得过眼、环境安全些的一居室或小开间,价格都远超他的承受范围。而价格勉强符合的,要么是位于治安堪忧的老旧小区,楼道昏暗,邻居嘈杂;要么是位置极其偏僻,去医院和未来工作地点通勤动辄一两小时。
有的中介看他年轻面生,又急着找房,态度敷衍甚至隐含轻视,推荐的房源水分极大,看房时与图片严重不符是常态。
谭秀渝不是没考虑过合租分摊成本,但看了几家,但每个“室友”都有一个相同的问题——生活习惯与谭秀渝他们差异巨大,安全性和私密性无法保证,想到母亲需要静养,谭秀渝只能无奈放弃。
下午十一点,正值饭点,又是一天中几乎最热的时候,A市的大街上燥热而安静。
又一次无功而返,谭秀渝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酒店。
推开门,林媛关切地望过来:“回来了?赶紧休息一下,别太累了,慢慢找,妈在这里也挺好。”
谭秀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和挫败感,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挺好的妈,看了几处都还不错,我再比较比较,挑个最合适的。您别操心,安心休息。” 他不能让母亲跟着担忧。
林媛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似乎又深了些,心疼地叹了口气,没再多问,顺从地在床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不太干净的窗玻璃,在狭小的房间里投下斜斜的光柱。
看着吃过午饭的母亲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谭秀渝却毫无睡意。
他抓起手机和钥匙,决定再去碰碰运气,哪怕希望渺茫。
半个小时后。
依旧毫无进展。
谭秀渝划着手机,很轻的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只能在之前的方案里挑一种了,就算经费超出预期也只能接受。
没关系,起码比让母亲住在酒店要好。谭秀渝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谭秀渝点开信息框,显示的是一个他之前联系过的、态度还算温和的中介发来的消息:
【谭先生您好,刚收到一个急租的一居室房源,在平安小区,黄金地段,离中心医院和地铁都近,环境好,安静安全,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关键是价格非常非常合适!房东急租所以降价,您要是方便,现在就能看房。】
谭秀渝盯着屏幕,第一反应是怀疑。
平安小区?那个以环境清幽、管理严格著称的中高档小区?价格非常合适?还急租降价?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正好砸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太蹊跷了。
但……他现在不想,也不能拒绝,现实的压力推着他去抓住这根可能是唯一的稻草。
谭秀渝抱着沉重的疑惑和侥幸,回复了消息,约好半小时后看房。
踏进平安小区的那一刻,谭秀渝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绿树成荫,道路整洁,楼间距宽敞,保安尽职地盘问登记。这和他之前看的那些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那一种。
中介热情地带着他上了楼,打开房门。
午后的阳光充沛地洒满客厅,米色的墙壁干净温暖,地板光洁,基础的家具一应俱全,厨房和卫生间干净整洁,甚至还配备了必要的家电。
窗外是小区精心打理的花园,一片静谧祥和。
“谭先生您看,这房子好吧?房东说了,他着急出国处理事情,就想找个靠谱的租客稳定长租,价格好商量,押一付一就行!合同我都带来了!”中介唾沫横飞,极力推销。
谭秀渝沉默地环顾四周。房子确实无可挑剔,地段、环境、设施都完美契合他的需求,尤其是对母亲休养极为有利。
价格更是低得离谱,几乎只有市场价的一半。这已经不是蹊跷,简直是……量身定做。
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跃入脑海——殷闵炣。
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