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淇勾着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留下一句“炣啊,我的话好好考虑一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然后钻进他那辆拉风的跑车,轰鸣着扬长而去。
程墨淇之前那句话像魔音灌耳,反复在殷闵炣脑子里盘旋回荡。
“到时候被人拐跑了……”
“拐跑了……”
殷闵炣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感觉程墨淇那欠揍的声音简直比下午台球室里的噪音还让人头疼。
他坐进自己那辆线条流畅的车里,引擎的低吼也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焦灼。
回到殷家别墅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偌大的宅邸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熟悉的安静。
管家林叔迎上来,接过他随意搭在臂弯的外套,恭敬道:“二少爷回来了。先生和夫人在后院的玻璃花房里。”
殷闵炣脚步顿了顿,毫不意外的朝通往后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落地玻璃窗,隐约能看到暖黄色的灯光下,母亲乔栀正弯着腰,兴致勃勃地侍弄着几盆新到的兰花,父亲殷时至则拿着水壶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偶尔低声说着什么,逗得乔栀眉眼弯弯。
得,大型狗粮投喂现场。
殷时至在A市以“宠妻”闻名,两人即使结了婚有了俩孩子,感情依旧很好,好到殷闵炣和殷逸洲两兄弟几乎每天都要稳定吃上一口狗粮。
殷闵炣嘴角抽了抽,他可没兴趣现在去当那个锃亮的电灯泡。
他朝管家摆摆手,“知道了,谢谢林叔。我先回房间了。” 语气带着点刚从外面沾染的躁气,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回到自己宽敞舒适的房间,殷闵炣把自己重重摔进门口那张柔软的沙发里。
程墨淇那句“小心老婆被人拐跑”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混合着饭馆门口谭秀渝那张清冷疏离、写满“别靠近我”的脸,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烦躁地抓过一个抱枕按在脸上,试图隔绝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几个小时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和程墨淇说自己绝对不会亲自去找谭秀渝,那样太像舔狗了。
那个人当年走得那么决绝,一句“不喜欢”把他打入深渊,现在凭什么要他眼巴巴凑上去?他殷二少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可这誓言……在真正见到那个人之后,在程墨淇那欠揍的调侃之后,脆弱得不堪一击。
尊严?尊严在谭秀渝面前算个屁!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问题:谭秀渝为什么突然回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他……身边有人了吗?
放弃挣扎了。
殷闵炣猛地坐起身,把抱枕丢到一边。
烦烦烦!
烦死了!
查!必须查清楚!
管他什么誓言尊严,他要知道谭秀渝的一切!现在!立刻!马上!
他果断摸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他自身的资源和人脉网在A市是顶级的,查一个刚回国的人并不算太难。
他需要知道谭秀渝确切的回国时间、回来的原因、居住的地方,以及……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找得怎么样?
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一条:【还有,在国外这七年,他的经历,尤其是……感情状况。谢谢王叔。】
想到最后一点,殷闵炣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涩。
他甩甩头,暂时不去深想。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王叔效率极高的初步反馈。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简短信息:【谭秀渝,昨日回国。同行者为其母林媛。林媛女士曾罹患胃癌,于国外接受治疗,现情况稳定,回国调养。】
【暂居永乐经济型连锁酒店。谭秀渝本人系池大医学院优秀毕业生,毕业于池大研究系参与临床试验项目研究,近期中断研究回国,目前正寻求A市医疗相关工作,暂时没找到感情状况,近些年来似乎一直是单身。】
殷闵炣的目光在信息上反复流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母亲。
放弃了大好前程,带着病愈的母亲回国,住在酒店,还要为生计奔波……
那个总是把心事藏在冰壳下的笨蛋,当年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选择独自离开的吗?
他不明白,明明可以说出来寻求帮助,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硬抗?难道他就真的这么不可相信吗?
是了,人家根本没喜欢过你,凭什么要信你。
殷闵炣扔开手机,麻木的躺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两下不轻不重、极有分寸的敲门声。
“闵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