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挪动了方向的木雕小马,就这么静静的立在桌角。
他没有去碰那只小马,也没有去检查电脑。
易承泽只是缓缓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动作平稳的拨通了赵清河的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市长,我房间有人进来过。”易承泽的声音压的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赵清河的声音传来,很平静:“东西没丢?”
“没有。但动过我的电脑,还留下了记号。”易承泽说,“这是在警告我。”
“我知道了。”赵清河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意外,“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我们走对了路。你那边加强戒备,专案组的工作,不要停。”
“明白。”
挂断电话,易承承泽将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对方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手段也更加直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摆明了告诉他,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们想让易承泽害怕,让他停手。
但他们想错了。
这种小动作,只会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挖到的,是一个能影响整个安林市的庞大利益集团。
第二天上午,安林市委常委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市委的十几位核心领导都已经到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听得特别清楚。
今天的议题,是讨论上半年全市的经济运行情况。
但所有人都清楚,重头戏还在后头。
会议进行到一半,常务副市长张敬放下了手里的报告,清了清嗓子。
“书记,各位同志,我补充一个情况。”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张敬五十出头,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很严肃。
“最近,我们市里成立了一个针对医保基金的专案组,由清河市长亲自负责,这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对民生资金安全的高度重视,初衷是好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是,据我了解,这个专案组的调查方式,有些太激烈了。大张旗鼓的进驻医保局,封存账目,约谈干部,搞得人心惶惶,严重影响了医保局的正常工作秩序。”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赵清河。
“更重要的是,这种做法已经引起了我们合作的一些民营医疗机构的担忧。安林市的营商环境来之不易,我们不能因为一些不确定的线索,就搞这种运动式的调查,打击了企业家的投资热情,破坏了我们好不容易形成的团结局面。”
这番话,说得好听,句句不离大局和团结。
会议室里,有几位常委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张敬在安林经营多年,影响力很大,他的话很有分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清河身上。
赵清河一直安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张敬说完,他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张副市长关心安林的营商环境,关心班子团结,我很认同。”
赵清河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过,我想问一句,什么样的营商环境才是好的?我认为,公平、公正、有法可依,才是好的营商环境。”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医保基金,是老百姓的救命钱。每一分钱,都关系到一个家庭的希望。如果这笔钱,被人当成自己的钱随便挪用,被一些所谓的企业家通过假的病历套取走了,那我们伤害的,就是我们党和政府的信誉。”
赵清河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专案组查的是什么?是那些把黑手伸向救命钱的人!保护的是什么?是安林市几百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如果保护老百姓的利益,会被认为是破坏团结,那这样的团结,不要也罢!”
这番话说得很有力,让刚才还点头附和的几位常委,脸色都变了。
张敬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赵清河的态度会这么强硬,而且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政府信誉的高度。
“清河同志言重了。”张敬试图缓和气氛,“我不是说不查,而是说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搞得太大……”
“张副市长,”赵清河直接打断了他,“专案组目前所有的调查,都有理有据,严格遵守办案程序。至于所谓的影响,我想请问,是医保局个别干部的工作情绪重要,还是老百姓的救命钱重要?”
“我们这不是在搞运动,我们是在彻底解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