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在易承泽、薛洪涛和市长赵清河之间来回看。
薛洪涛的脸由红转青。他坐回椅子里，身体绷得紧紧的，桌子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他死死盯着易承泽，眼神恨不得要把人吃了。
赵清河终于动了。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发出的声响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特别清楚。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赵清河的声音很平淡，“关于康养项目的数据问题，会后让相关部门整理一份详细报告，直接交给我。”
说完，赵清河站起来，看都没看薛洪涛一眼，直接往门外走。
易承泽收起笔记本，跟在赵清河身后。路过薛洪涛身边时，能感觉到对方那股强烈的恨意。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市长和秘书离开。会议室的门一关上，里面立刻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回到市政府大楼，赵清河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易承泽也回到了旁边的小隔间。
刚才在会议室里的紧张感慢慢退去。易承泽很清楚，薛洪涛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真正的报复，现在才要开始。
易承泽给自己的杯子续满热水，捧在手里。他心里很平静。既然选择了在会上把事情捅出来，他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赵清河办公室的红色内线电话响了。
易承泽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心想，该来的总会来。
办公室里，赵清河接起电话，语气很平静：“喂，我是赵清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威严的男声，是市委副书记薛景山。
“清河市长，我听说今天上午的会上，出了点不愉快？”薛景山的声音听着像在关心工作，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就是来问罪的。
“哦？薛书记消息很灵通嘛。”赵清河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笔，“我的秘书小易，对康养项目的数据提了几个问题，大家讨论了一下而已。”
“讨论？”薛景山的声音重了一些，“我听说的可不一样。我听说，你的秘书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指责我们林业局的干部，还拿人家的私人行程说事。清河市长，市政府的秘书，什么时候能管纪委的事了？这是不是有点越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在直接质问了。
“薛书记，你误会了。”赵清河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小易是根据数据，提出疑问。至于你说的私人行程，一个干部三番五次在深夜去有业务往来的私立医院，这难道不该问问吗？党内监督条例可没说下班了就没人管了。”
赵清河摆事实，讲规矩，一点没生气。
电话那头的薛景山沉默了几秒，没想到赵清河会这么直接的顶回来。
“清河，我们是老搭档了，我就直说了。”薛景山换了种口气，“薛洪涛是我儿子，他什么样我清楚，有时候是爱玩了点，但不会犯大错。你那个秘书，年纪轻，做事太冲动，不讲方法，容易把事情闹大。我看，这件事就算了。你让他给洪涛道个歉，年轻人嘛，说开了就没事了。”
这番话，听着是调解，其实是在施压。他既想保住儿子的面子，也是在试探赵清河的底线。
“道歉？”赵清河忽然笑了，笑声有点冷，“薛书记，我觉得现在的问题，重点不在道歉。”
赵清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这里，刚收到一些新材料。也是关于几家民营医院和医保基金的问题。材料里的事，比今天会上说的，要严重得多。”
赵清河故意没提U盘和周晓彤，只是放个话吓唬对方。
“有些同志，恐怕问题不小。薛书记，你是市委领导，管干部的，对干部队伍的要求，应该比我更严。你说，万一查下去，查出什么更难看的事，到时候，对谁都不好吧？”
这番话，让薛景山心里咯噔一下。
赵清河在暗示他，自己手里有更猛的料。如果薛景山再要保薛洪涛，那可能就要把整个薛家都拖下水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薛景山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立刻就明白了赵清河的意思。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赵清河的意思很明白：你现在管好你儿子，让他配合调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不然，就等着一起完蛋。
过了足足半分钟，薛景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起来又累又气。“……清河市长，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家事。”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赵清河放下话筒，收起了脸上的冷笑。他看着窗外安林市的轮廓，没说话。
这一次交手，赵清河暂时占了上风。但他也清楚，这只是个开始。薛景山不会就这么算了，只会把手段藏得更深，更难对付。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赵清河按下内线电话的按钮。“小易，你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