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接过晶核，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却没驱散心底的沉郁：“那烬宇……他现在这样，也不能一直待在红树林。执汐卫还在找他，他又是人类，在海里待久了身体也吃不消。”

    阿柚沉默了片刻，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往沙滩上的烬宇扫了一眼：“我想到个办法——鲛人与人类若真心相爱结合，彼此的汐能与生命力会交融，要是能借着隐汐珠和晶核的力量引导，有六成概率能冲散你体内的‘异常因子’，让你变成正常鲛人。”

    粼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她：“可他是人类，而且……”

    “而且他失忆了。”阿柚打断他，声音更急了些，“你只要跟他说，你们本来就是男友，他之前是为了帮你找潮汐之心才出事的。他现在依赖你，肯定会信。再说，当初若不是他偷偷拿走潮汐之心，我们的仪式计划也不会毁，你爹娘的遗愿也不会拖到现在——让他用这种方式弥补，不算过分吧？”

    “弥补？”粼的声音冷了些，指尖攥紧了晶核，“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们骗他说‘是男友’，再让他付出代价……这叫弥补，还是利用？”

    “代价又不大！”阿柚也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顶多就是他以后对汐能的感知会变弱，偶尔心口会疼，又不会危及性命。可对你来说，这是唯一能尽快变正常的机会！你难道想一辈子被执汐卫追，一辈子做无定汐者吗？”

    粼没说话，转头看向沙滩上的烬宇——那人好像察觉到他们在争执，正抱着一堆贝壳往这边走，手里还举着那个淡粉色的，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像怕打扰他们。粼想起昨夜，烬宇笨拙地揉碎草药，指尖轻得怕碰疼他蛰痕的样子。

    “不行。”粼摇了摇头，声音很坚定，“他拿潮汐之心，是因为被执念冲昏了头，现在他已经忘了那些，也受了反噬的苦，没必要再用‘弥补’的名义骗他。而且……我不能把他当成变正常的‘工具’，更不能骗他感情。”

    “你就是太心软了！他当初可是欺骗了你的呢。”阿柚急得跺脚，“等执汐卫找到我们，别说你变正常，我们三个都得被抓去长老议会！到时候烬宇一个人类，下场只会更惨！”

    “那我就再找别的办法。”粼站起身，往沙滩走去，“我会尽全力保护他的。”

    走到沙滩上时，烬宇正好跑过来，把手里的淡粉色贝壳递给他：“我看这个跟你耳后的鳞片颜色有点像，给你。刚才你们好像在吵架，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粼接过贝壳，指尖蹭过壳壁的纹路，温温的。他看着烬宇眼底的担忧，心里的沉郁散了些，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在说以后去哪里找安全的地方。”

    烬宇立刻笑了，伸手抓住粼的手腕：“那我跟你一起找！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粼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隐汐珠从他衣襟里滑出来一点，红蓝微光轻轻缠上烬宇的指尖，像一道温柔的印记。会不会等他想起了这一切都会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