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抱着隐汐珠冲进裂缝时,只看见烬宇苍白得像纸的脸,指尖探到他鼻息的瞬间,粼的心脏像被礁石砸中:“烬宇!醒醒!”隐汐珠的红蓝微光疯狂跳动,顺着他的掌心钻进烬宇体内,却只让那淡蓝色的反噬纹路微微退了退,又立刻爬回心口。
“晶核!我们得去拿暗礁里的远古汐能晶核!”阿柚跟在后面,手臂还带着被水母蛰过的红肿,“只有晶核的纯净汐能,能冲散反噬救他!”
两人轮流抱着烬宇往暗礁最深处跑,噬汐水母的触须在周围晃荡,粼用仅剩的淡蓝汐能凝成光盾,哪怕手臂被蛰得火辣辣地疼,也没敢停下脚步。终于在嵌着晶核的礁石前,阿柚耗尽汐能引开最后一群水母,粼一把将晶核从礁石里抠出来,滚烫的淡紫光立刻裹住他的手——这是比潮汐之心更纯粹的汐能。
他将晶核按在烬宇心口,隐汐珠的红蓝微光也贴了上去,两种光芒交织着钻进烬宇体内。淡蓝色的反噬纹路像遇到暖阳的冰雪,一点点融化,烬宇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胸口也慢慢起伏起来。粼松了口气,瘫坐在礁石上,眼泪混着海水落在烬宇的手背上。
等烬宇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过暗礁的缝隙洒在他脸上。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粼,眼神里满是茫然:“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粼的心跳猛地一停,手里的隐汐珠差点掉在地上:“你……不认识我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烬宇撑着礁石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看到隐汐珠时,心底会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我只记得……好像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我想不起来了。”
阿柚在旁边攥了攥粼的衣角,小声说:“可能是晶核冲散反噬时,也洗掉了他的记忆……他忘了执念,也忘了你。”
粼指尖捏着隐汐珠的边缘,指腹蹭过珠身熟悉的蓝红纹路——这是爹娘留给他的东西,曾陪他躲过无数次执汐卫的追查,此刻却在烬宇茫然的目光里,成了对方唯一有印象的“熟悉物”。他喉结动了动,把珠子往自己掌心收了收,轻声说:“这珠子是我的,叫隐汐珠。”
烬宇的目光跟着珠子落在粼掌心,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碰又不敢:“是这样吗……可我总觉得,它好像在跟我说什么。”
阿柚在旁边打圆场,顺手拍掉粼肩上的海沙:“先别想这些了,暗礁里待久了会着凉,我知道红树林后面有间废弃渔屋,我们先去那里落脚。”
三人踩着月光往渔屋走,海水漫过脚踝时,只觉应该得跟着这个叫“粼”的人。
找到一个渔屋比想象中干净,只是屋顶漏了个小口,月光正好从缺口漏进来,落在角落的草堆上。阿柚生起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木柴,把粼手臂上的水母蛰痕照得格外明显——那是刚才为了护烬宇,被漏网的水母蛰到的,此刻还泛着红肿。
“你的手怎么了?”烬宇突然凑过来,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红肿,“是刚才在暗礁里弄伤的?”
粼想把手往后藏,却被烬宇轻轻攥住手腕。他的指尖带着海风吹过的凉意,却很轻,没敢用力。隐汐珠从粼的衣襟里滑出来,红蓝微光正好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像是有生命般轻轻跳动,把烬宇的指尖也染了层淡红。
“是水母蛰的,涂了草药就没事了。”粼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低声解释,“刚才为了引开水母,没注意躲。”
烬宇没说话,只是松开他的手腕,蹲到火堆旁翻找草药——那是阿柚刚才放在旁边的,他看粼用过一次,竟记住了样子。他笨拙地捏起一点草药,沾了点海水揉碎,又小心翼翼地往粼的蛰痕上涂,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你怎么知道要这么涂?”粼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不知道。”烬宇头也没抬,指尖蹭过蛰痕时,还轻轻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会不会疼,“就是觉得……该这么做。”
阿柚在旁边看着,悄悄把剩下的草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挪到门口望风,给他们留了片安静的角落。月光下,隐汐珠的微光在粼掌心晃着。
清晨的海风卷着沙粒吹进渔屋,粼蹲在门槛边,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耳后淡青色的鳞片——那鳞片比普通鲛人的暗上几分,边缘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是他“异常汐者”身份的烙印。他抬头看向沙滩,烬宇正蹲在那里捡贝壳,手里攥着个淡粉色的,时不时回头往渔屋望,像怕他突然消失。
“又在看你的鳞片?”阿柚走过来,手里拿着块用布包好的晶核,递到粼面前,“你该想好之后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