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车扫不起吗?”
宋柠溪推着共享单车凑过来,见她眼眶红得吓人,语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江绾玥猛地抬眼,眼眶里的水汽晃了晃,喉咙像被滚烫的沙砾堵的严严实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云姝瞧出她不对劲,快步走过去,“宝~超市还去吗?”
“超市……我不去了,我得回趟家。”江绾玥拿着手机的手不停抖,慌乱锁车,买票。
这天,风一阵雨一阵地交替着,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江绾玥什么也没说,但几人都心领神会,比起好奇,更多的是担心,于是执拗地非要陪她去机场。
“绾绾,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
云姝牵着江绾玥的手,舍不得松开,“要不,我们等你检完票再走。”
江绾玥摇了摇头,“不用,姝姝,谢谢你们,赶快回学校吧!”
坐上飞机,江绾玥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思绪骤然被拽回几年前。
那时候,父母吵架是家常便饭,摔东西也不带任何征兆。江绾玥很无力,只有抱着妹妹缩在角落,手死死捂住她的耳朵。
后来父母离了婚,她跟着母亲,妹妹被判给了父亲。
母亲带着她匆匆逃离了那个家,往后的日子里,虽然少了争吵,却也添了几分冷清。
而为数不多的快乐,全是姥姥家的每个寒暑假填满的——田野里奔跑的风,老房子里躲猫猫的游戏,姥姥变着花样的一日三餐……
飞机落地机场,江绾玥点开手机,消息像攒了整夜的雨,密密麻麻涌进来……她谁也没回。
径直走向出口,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车行驶的速度极快,江绾玥眼睛里的画面很模糊。直到车缓缓停稳,周围的一切才清晰可见。
“小姑娘,是这儿吧?”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嗯……谢谢。”
江绾玥付了钱下车后,推开那扇朱漆木门,堂屋里满是人,看见她进来,喧闹声忽然低了半截。
“绾绾,回来啦。”
大伯母(李姈)红着眼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包。
“去里面看看吧!小半年没回来,她肯定想你了。”
江绾玥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没说话,独自穿过人群朝屋里走去,白幡在风里飘得厉害,姥姥的遗像摆在供桌中央,笑得温和。
她扑通跪下,额头抵着蒲团,眼里很黯淡。
“姐,姥姥走得很安详。”
江栖瑶蹲在她身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大伯母说姥姥昨天还坐在老槐树下乘凉呢,念叨着要去街头小卖部买一大箱绿豆冰沙——说等着我们放了假回家,正好能吃上……”
江绾玥喉咙里像堵着棉花,闷着发疼,挤不出一句话。
夜里守灵,她和妹妹(江栖瑶)并排跪在蒲团上,膝盖早被硌得发麻,谁也没动一下。
“姐,飘雨了。”
江栖瑶盯着院门口,声音放的很轻。
江绾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然后站了起来,将半开的木门推紧,垂眸看着木板上渐褪的黑色字样,轻声道:“我把门关上,您的腿应该就不疼了。”
“是啊。”江栖瑶的声音裹着潮意,“这小老太啊!一疼起来就用力揉膝盖,问她呢就说‘没事’,转脸就摸出那管红花油,偷偷抹,生怕我们瞧见。”
江绾玥紧盯着姥姥的相片,没有接话,就这样等到了天亮。
清晨,大伯(江凛航)进来添香,瞧见她俩眼睛肿的厉害,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关切道:“你俩昨晚就没吃东西,今早你们堂姐熬了点儿粥,去厨房喝点吧!”
“知道了大伯,你去忙吧!”
江绾玥语气平静地应着,随即疲惫地站起身,伸手将妹妹(江栖瑶)扶了起来
“等一下,小绾。”
大伯(江凛航)忽然开口叫住她,“你爸爸……他还在小阁楼,你一会儿去看看吧!”
“嗯……我们先去厨房了。”
厨房里,堂姐(江颍)正在烧着水,见她俩走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
“快来,趁热吃点儿。”
说着便从锅里舀了两碗粥,递过去时又问:“绾绾,去看你爸爸了吗?”
“还没。”
“还在怪他?”江颖声音放轻了些,“其实姥姥走后,他就没出过小阁楼,无论我们谁去劝都没用。”
“姐,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江绾玥搅着碗里的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执拗。
“行吧。”江颍没再劝。
“那快吃,一会儿还有很多事要忙。”
饭后,江绾玥独自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