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
    檀香带了些脂粉味,是介于出世和入世之间的模糊气味。

    柳风柔看到信息赶回来的时候,秦牧之一个人躲在车门前的台阶上瑟瑟发抖,浓郁的香薰也无法掩盖房车上硝烟四起。

    被摘下口罩露出完整面容的贺时序,一无所知地接过黎观递过来的水,杯口正毫无察觉地向着唇边倾斜。

    “等一下!”柳风柔匆忙扶住头冠,抄起古装造型繁缛的衣裙,一个箭步冲上去抢下那杯水,并且站在他们中间,硬生生将二人隔开。

    贺时序没有主动发问,反倒是关切地望着她,黎观全程无辜地高举双手以示没有攻击性。

    柳风柔当下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了,她被梁燕语拖住寒暄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安,特别是梁燕语状若无意间提起那摄影师出现得巧,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是不是她故意安排的时候,脑海里的小柳风柔一拍大腿暗叫了声:“不好!把秦牧之和两个仇人放在同一辆车里了!演艺之路刚走上正轨,万一黎观还记恨着先前梦中贺时序坑害了她的场景,又抱着他在自己房车里死一回……游戏可又要从头来过了,做女团那些年要熬着日子不说,两个恢复意识的人更加难以处理——空守在云塞等她恐怕是要结仇,放他们在身边肯定不受控制,放他们自由满世界乱跑更是要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

    万幸,她赶到得及时,车上没有刀具凶器,黎观弄这么一杯特意调给贺时序的水想必也花了不少时间,加上秦牧之的通风报信外加舍身阻拦,才没有让贺时序真的喝下去。

    “拍金翎的时候知道要快点走,怎么对上黎观就一点防范心都没有了?”眼前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沉默着,反倒让柳风柔所有话都堵在嘴边上,心中开始怀疑贺时序是不是已经清醒了。

    “哦哦!车上的水很久都没换新的了,不能喝。我去外面拿点回来,咳咳,你跟我一起去吧,贺……摄影师。”秦牧之着急帮柳风柔圆场说的话,三句里面有五个漏洞:车上的水是他两小时之前刚换的。虽然比不上金翎养尊处优,但以柳风柔的身份在剧组也不需要身边的工作人员亲自去搬水。他看起来比贺时序小一点,大约日常也是直呼其名的,看出黎观和他不对付之后,当场别别扭扭地弄出个摄影师的称呼来叫他,以表示疏远、不熟,好在贺时序反应就很快没多说什么就答应一起下了车,远离是非之地。

    车门很用力地从外面被关上,像为了证明什么还多推了两下。

    “你们娱乐圈还真是虚情掺着假意。”车里,黎观在温暖的檀香烟气中,吐露出冰冷的话语。意思很明显说的是趁她生病休假不在的时候找来了前梦中的仇人,还准备偷偷留在身边当摄影师这事。

    她坐在沙发上,挑起水杯没有被手转来转去碰到的那一面,轻压在嘴唇上,张嘴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好像还没他失忆时候来得信任度高,毕竟他都没有回头,只是看我一眼,就很相信地朝我指给他的方向跑了出去。那么你呢?”

    “我……”黎观在梦里被贺时序欺负到满身伤痕、双目失明的惨样,说实话柳风柔比她本人看到的还多。阐述完失望之后,她就陷进到沙发里,束着手,眉眼低垂一副悉听尊便、任凭发落的模样。柳风柔看着她的侧脸,不由自主地想起藏起来的那张照片:那是她唯一一次,见到黎观流泪的样子。在那张暗到几乎算是废片的影像里,苍白脸颊上永恒凝固的一滴眼泪,像一位狡猾的艺术家仓促粘贴在作品上的一小颗欧泊或者一粒水晶。

    柳风柔没有见到黎观和贺时序坠楼的尸体就回来了,她仍在梦中怀念那张照片精美的构图和恰到好处的抓拍。大部分是一梦一主的游戏规则里,她像第一次遗憾秦牧之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一样遗憾着这位摄影师并不会真实存在。时隔两个月零一周时间,花盏冰冷而机械的通知却给她带来热切的希望,她原本只是担心人类的不受控制会影响游戏剧情,没想到亲眼见到贺时序就带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出于谨慎,她只在黎观休假期间紧急约见了他,并高薪聘用他为私人摄影师,而没有立刻唤醒他。她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工作室老板,学会了制衡员工,把他们的需求吊在眼前,让他们以为是在为自己奔跑所以不知疲倦。

    “黎观……”柳风柔低低地叹了口气,热意附在说出的话里,于是便加重了语气中的真诚:“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你,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心想这是一个怎样的人能想象如此恐怖怨毒的梦境,竟然把自己围困到既无法苏醒也无法推进的地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以为云端游戏只是一个替人圆梦的游戏。”

    “唔,你救了我两次,也是我心甘情愿在这儿任你驱使的原因。”黎观拿起玻璃杯又咽下去一口水,两次的唇印交叠碾揉成一团模糊的水红。

    柳风柔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一时失了神,低低地说:“所以我没有唤醒他。他和你一样都是秦牧之在网上找到的,来面试之后我觉得名字很熟悉我才知道原来是他。”

    “然后怕我接受不了,就一直都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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