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梦柔
可以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就在她右手边上。

    “太好了!不过……你还记得我吗?”

    “柳风柔。”黎观毫不迟疑地说。

    “嗯,是我。”柳风柔毫不遮掩地承认了,接着问道:“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你吃了什么颜色的糖?”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了?刚才在化妆间里吗?”说这话的时候,黎观连嘴角都在迷茫。

    “让我帮你好好想一想吧。”

    柳风柔的手指不如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肤细腻,虽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明星,但她太瘦了,瘦到本来就没多少肌肉脂肪的手指皮肤覆在骨头上,像动物园里无需捕猎没有死皮的鹰隼爪子。她跃跃欲试攀上了黎观裸露的脖颈,美甲上的钻石刮过肌肤,引发一阵颤栗。黎观瞬间挣扎起来,手腕上的丝带摩擦发热越勒越紧,柳风柔显然是早有准备,才会用这种既难以挣脱又不容易磨破皮肤的绑法。

    “咳咳咳咳咳咳——”气管周围包裹着最敏感的神经警报系统,压迫带来的窒息如同穿云箭般点燃了烽火台下全身细胞的殊死挣扎,肢体不再因为疼痛而退缩,它们在恶兽般的嘶吼声中并不介意断臂求生。可惜这种单方面消耗巨大的抗争,只能完成一次,两次……黎观很快就被柳风柔掐晕过去,挣扎也安静下来不再动弹。

    “唔!咳咳咳咳咳!啊——咳咳咳咳咳咳!”五分钟后,黎观浑身软绵绵地从一阵阵缺氧带来的眩晕中苏醒。她像被塞进了密不透风的木桶,扔进汪洋大海里被海浪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顿之后,木桶裂开搁浅在岸上漏进一丝救命的空气。大口喘息之时,浸淫在喉口中血腥气时刻提醒她方才的危险,必须压低喘息,降低存在感……

    “这次想起来了吗?”话音刚落,黎观眼前的束缚就被扯了下来,挣扎在眼眶附近的泪水暴露在空气中,面上一阵潮热之后,视线里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才化为了实质。

    黎观看清了柳风柔手中那条刚才蒙住眼睛的领带,她不敢再往上看,能不能看清绑匪的脸是横在人质求生面前的亘古难题。可当柳风柔温柔地替她拨开挣扎时散落到眼前的长发时,就好像刚才恶鬼附体的人不是她一样。

    “黎观,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会认真对待我的提问。但你的机会不多,从现在开始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黎观红着眼睛,口腔干燥下说出来的话都虚弱无力,“如果我不认识你,就算你今天掐死我,我也还是不认识——”

    “好可惜,”柳风柔不耐烦地打断她,失望的声音如咒语般落进耳中,绝望无限放大,“我多努力希望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啊!”

    脖子再次被掐住,黎观的手脚却没什么力气了。除了窒息以外,神经开始错误传达出一些难以忍受的痛痒,她开始想要撕开自己的喉咙,把气管剖开来用力抓扰,抓到血肉模糊不那么痒了为止。过度缺氧使她难以集中精力思考任何问题,意识在混乱与清晰之间,如同失序天平无法停止地倾斜两端,快速滑动。

    此刻,黎观相信自己比柳风柔更迫切地需要答案。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想起什么,脑海中的所有记忆都在真空中渐渐褪色成灰白。慌乱之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恍如隔世。最后呜咽了一声便落入了彻底的黑暗。疲惫如同一连串阴冷的小鬼簇拥她的记忆回到入云中的地狱,那个世界混乱得没有逻辑,却如同现实当中存在的真实梦境……

    “作为女演员好像一般都是被人掐脖子比较多,很少有机会能体验到别人掐人脖子的感觉?不知道会不会用力过猛啊。”柳风柔心想,她拿不准这次尝试到底是失败还是成功。见黎观再次昏迷不醒,只好伸手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一下自己应该继续等待还是让门外的人先进来处理收尸。

    过了十分钟,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黎观突然睁开双眼,她看见黑色的丝带犹如地狱诗文爬满肌肤,而柳风柔正蹲坐地上用长长的指甲拨弄裙摆上的珍珠。黎观在十字架上凝视着她,像一位审判者静默等待着罪犯自己为罪行辩护。

    3、2、1——

    “柳……柳风柔!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好了!原来你不是虚拟的NPC啊!”

    “怎么?是我不能当明星还是你不想梦到我啊?”一听黎观的话就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柳风柔也不执着于糖的颜色,伸手就替黎观松绑脚腕上的丝带,“能把自己勒成这样……幸好我准备了药膏,痛不痛?回酒店之后涂点药明天就能好。”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什么都不记得了?”黎观害怕地强调了自己的无知,睫毛颤抖得像对钗子上的蝴蝶。

    “你不是还记得找工作吗?所以我才能找到你。”柳风柔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别怕,这是我的梦境,很安全。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拥有无限试错的成本。”

    “但……但……你怎么知道,像刚才那样‘呃啊——’一下掐住我的脖子就会醒啊?上次我在梦里跳楼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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