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塞
我聊天的话,在梦里耗一万年,二位的身体在现实中也不会醒来的。”

    “白色的实验室作为鱼钩在潜意识中捕捞到能被吸引的相似性碎片记忆,潜意识的补充逻辑拼凑出了梦中的白色别墅与实验室,甚至还有最后我所在的病房。它们共同点是都被设置成为告别场景,现实中的实验室可能让你产生过‘闭上眼睛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担忧,伴随离开熟悉环境的恐惧进入梦中就变成了情绪记忆勾勒出的图像场景。”贺时序尽可能地向黎观解释她所恐惧的原因,以为至少可以帮助她不用那么害怕,他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会刺激到她,“现在我们正处在安静的、没有突发意外的和平地带。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更多有关游戏的安全信息,大脑获得掌控感之后会解除警报,这段记忆就很难再作为梦境素材触发了。”

    贺时序的温和与蕉鹿不同,他那带有理解意味的亲切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推心置腹地说上一番。

    “你是心理医生?研究梦的?”黎观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面对黎观突然跳转话题的提问,贺时序有点懵,不知是“嗯。”还是轻微疑惑地“嗯?”了一下,才想起来解释:“现实世界里我的职业是摄影师。”

    “那就好,我本来还在担心‘不要擅自对别人下结论’这条规定没被写进心理学课本里。”黎观冷酷地说,她看着眼前这个以为自己应激了就着急凑上来安抚的男人,真心感觉到好笑。明明他才是知晓自己新晋黑历史排行榜第一的梦境男主,原以为他是虚拟人,一行数据也就算了,可他作为活人没法封口,便只能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日悬挂在头顶,随时可能向云塞、向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类说出自己的梦境经历,这样的人竟然对自己的危险处境毫无察觉,反而还准备来安慰她了。

    “别动我,我自己走。”为表决心,黎观丢下贺时序,独自一人站在坠门跟前,有种被人轻轻按住眼球的紧张感。

    前进的契机,落点总在刹那,她深吸一口气——

    “等一下,坠门只能开启一次,所有人都要一起出发哦!”蕉鹿不由分说地把贺时序推到黎观身边,押着他们两人的肩膀往前走。

    “参加内测的前一天晚上朋友们为我送行。一个老朋友因为工作到最后没有出现……后来才发现他一直都在路口等我。他只是想陪我走到更远的地方告别。”黎观一口气说完后就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故事很感人,但我着急下班。”蕉鹿顿了顿,停在坠门前,将黎观与贺时序一同用力推进坠门里,直到自己的双手也被液态的光晕吞没。

    他把手拿了出来,余温尚存,空无一物。

    空荡荡的云塞,只剩下满墙永不枯萎的凌霄花和蕉鹿落在恢复成玻璃状态的坠门上,一个单独的身影。

    他低声说:“你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