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可以摘下来一层东西?”女孩果然被她唬住了,猛地停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回头看看俯身的中年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向前靠近黎观。
黎观转了转眼睛,刚摘下眼镜的那边还不太适应,她继续说下去:“因为龙眼睛太脆弱了,受不得风吹,见不得日晒,所以它们长出一层透明的盔甲保护眼睛,这层盔甲没有了,龙就看不见了。现在,你被我选中了!你的任务就是帮助我回家。当我离开这座山的时候,我会把这片盔甲送给你。你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起见过我的事,这是你和神仙之间的秘密。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叫伢桃,不是丫头。是桃树的桃,伢伢的伢。”女孩指了指悬崖上那棵干枯的桃树,又指了指身后的男人说:“这是我父亲,但他已经知道我们的秘密了啊,他就在那里,我们说话他都听得见!”
“两片,现在交给我女儿,我来送你。”沉默已久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露出贪婪的笑容。
“好吧,伢桃你过来拿。”黎观才没有那么傻,会相信先交钱后收货的承诺。反正近视度数也不深,隐形眼镜戴久了也不舒服,她一边伸手去摘另一边的眼镜,一边伸出右手准备抓住正向她重新走来伢桃,作为人质。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伢桃肩膀的瞬间,明亮的山崖上突然被铺满黑暗。
伢桃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她的眼珠子被桃胶般的黏液所覆盖,泪水冲洗过后,只留下一对失神的粉色眼珠四处寻找光明。
“拿点城里人的新把戏,就能随便骗到的村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黎观身后,他一把提起黎观,一柄薄刃架在她喉咙上,“幸好我把你放在山崖上,否则还真是错过了一出傲慢自大的好戏。”
黎观在他手上毫无挣扎之力,她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们在哪发现我的?”
“山崖下百丈潭边,他们扔人都在那儿。” 男人毫不在意地回答。
“多少钱放人?”
“你倒是比前几个人聪明,上一个还想问我借点钱出去。不过你们总问这个问题,说得好像你们有钱一样。看在你还没等我动手就把自己弄瞎了眼睛,也算替我省点事了。”
“咔!”
黎观被扔在了桃树边上,别看这棵桃树外表干枯发脆,实际撞那一下她感觉背上的骨头都要撞断了。
男人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惊悚:“我要你的血,那些想求一份神仙血的人才是真的不在乎钱。科研所在你们身上做实验研究延年益寿的方法,往你们的血里输送好多灵丹妙药。既然你想离开,那我们就做个交易!想活命就得把血里的灵丹妙药交给我们,我们换些钱来养活这一村老少,对你也是功德一件。你放心,我有祖传的刀和手艺,杀狐取毛滴血不漏。我的刀比纸还薄,保证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血就取好了。有人买一天取三两次也有,我们就会好吃好喝供着你,说不定给你搭个屋棚遮风挡雨你还舒服些,若无人取血,你也可以在这休息两日。”说完他便带着伢桃走了,临走前伢桃还取走了放在她手心里的那两片隐形眼镜。
冷静下来黎观很快就想明白了,她不敢再靠近桃树,往前爬了几步突然绝望地在地上摩擦掌心,想要蹭掉那些有毒的桃胶。哪怕在实验室里日夜煎熬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绝望过。命运突然施舍了给她不怀好意的希望,她又再次开始等待死亡降临,从惩罚变作恩赐。
第二天清晨,鸟鸣声由大变小,那个男人带着刀来了。他说他叫伏拓,身旁还有一位求血的急客正在等他放血。
“第一次放血,我就给你们二位讲一讲我们村的故事吧。”伏拓磨着刀,自顾自地讲述起来,“这座村子原来叫做百丈村。有一年百丈村里的孩子突然都得了怪病高烧不退,一开始大家不过以为他们是去山下的水潭玩水染上的风寒,有的孩子还被家里人打了顿不给晚饭吃。可当他们为那个被打的孩子擦身时,却发现他的背上、屁股上甚至脚底心都长满了粉色的花瓣一样的肿块。村里有见识的老人说这准是给潭边那棵桃树魇住了,那地方的水太冷,桃树要吸小孩们的阳气才能开出花来。”
说起桃树买家想要上前去看,被伏拓提着刀拦住了说危险。
“那两棵桃树是桃芸和我一起种的,山崖上一棵,山崖下一棵。她说这样我才能在捡柴的时候,记得回家的路。不知怎么桃芸就成了桃树的化身,只因为她像你们一样,突然出现在山里被我救下,与我成婚,又正好在孩子们出事时怀有身孕。大家都说她怀了孩子就来吸人生的小孩阳气,她才好生出她的妖怪儿子。为堵村里人的嘴,我狠心把潭边和山上的这两棵桃树都剥了皮,好让他们看着解气。可他们竟然要放桃芸的血来治病!他们逼我年迈体弱的父母也从村前搬到崖边的老房子,又在桃芸生产时拦着医生不给她接生。当时她就像你现在这样,前路被村子堵住,后路只有让人一命呜呼的悬崖。是我跪在地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