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菜没赶上热乎的,孟象沄叫人给他煮了碗热汤面。
肖灵笑着跟“哥伦布”握手招呼:“y chef.”
意大利语肖灵就会这么一句,他们很快用英文交流起来。
“一切顺利吗?”
“很好,不过孟先生决定自己做提拉米苏。”
“啊?”
孟象沄笑了下。
“所以,今天其实是让哥伦布先生来试我的,请他指点一下。”
“不,你做得已经十分好了,我想并不需要我指点。”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肖灵说话时瞧着孟象沄,扬了扬眉。
“不加吉利丁版本的Panna Cotta你等会尝尝,更地道。”
“敢情好,我到现在还没吃呢!Toaso留下来跟我一起吃点,这家阿姨手做的香菇酱配面可是一绝!”
“谢谢好意,但我和朋友约定了,必须要走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再见!”
“那好吧,后天来尝尝。”孟象沄与他道别。
“当然,我很期待。孟先生,Ling, 再见。”
会客厅里的人散了,只剩孟象沄和肖灵。
肖灵斜倚着花几,懒懒支出一条腿,像一把歪头扫帚,嘴里咬着苹果要饭吃:
“面好了吗?还有你做的提拉米苏,给我尝尝啊!”
孟象沄不说话,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他。
眼白处有点红血丝,嗓子微哑,状态还行,不像因为醉酒遭了大罪的。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怎么不来,来蹭饭啊。”
“少喝点吧,留着生日那天替我喝。”
肖灵比了个“OK”的手势,拉开椅子坐,又问:“姐真的回不来了啊?”
“嗯。”
这时孟象沄看到阿姨端着面出来,便道:“炸的香菇酱拿来给他下饭,还有提拉米苏。回不来,礼物倒是送到了。”
孟象沄的大姐孟象华去了巴西谈生意,实在赶不回来。
肖灵低头叹了一回“不容易,太辛苦”,注意力便被眼前的那“碗”面吸引去了。
细细的银丝,几点葱花,没用碗盛。
“冬瓜盅?”
“给醉鬼留着煮面吃正好。”
“得!还得是你惦记着我。”
孟象沄闻言,下巴一挑,“那还不叫声哥哥来听?”
肖灵“呼噜”了两口,心肝脾肺肾都觉着舒坦了,熨帖了,张嘴便是一声“小沄哥”。
脆甜的一声,像根甘蔗似的一下杵进人耳朵里,谁听谁都得愣一下。
孟象沄果然愣了一下。
说起来,肖灵比孟象沄还小一岁。
幼儿园时的身高块头不及现在,甚至比一般的同龄人还要瘦弱一些。长辈们让孟象沄多多照顾肖灵,让他牵着肖灵的手一起上学吃饭去厕所,让肖灵叫“小沄哥哥”。
别看孟象沄现在拿出个云淡风轻贵公子,凡百事不动心的娇懒模样,小时候脾气可爆得很,不受一点委屈,护短,好打个抱不平。又牙尖嘴利,最会阴阳,一个人就是一支辩论队。经常把肖灵往身后一扒拉,然后指着对面的小朋友无差别扫射,从早说到晚,气得别人直哭。
直到上小学的时候,肖灵“噌愣”一下子蹿起来了,长得比竹笋还快,也开始替孟象沄唬人了。孟象沄瞧着他,心里颇有一种金秋丰收的喜悦欣慰。
“好。”孟象沄放下手中的柠檬茶,哼哼地低头笑起来,“要是有什么难事,给哥哥说。”
“难事没有,但我不能跟你一起出发去S市了,有点事要提前走。”
“什么时候走?”
“给孟姨过完生日。”
“晚上?”
“一早嘛,从这里走。”
孟象沄“哦”了一声。
孟家有一间独属于肖灵的房间,别人不得用,他小时候常来,不少个人物品还都留在这。生日宴结束后,肖灵顺理成章地上楼,往床上一攮。
又没少喝,醺醺然天旋地转。
这种场合,虽然没有人那么不开眼地灌孟象沄酒,但肯定要沾一沾,肖灵基本能替他顶的都顶上了,交际花似的满场飞。
待人散得七七八八了,他又帮着孟象沄一一送别打点好,两人才上了楼。
房间没开灯,月色被纱帘筛过一遍,变得特别幽晦,像灌了一屋子雾。
肖灵已经不动了。
孟象沄用脚后跟带上门,一束光从门缝漏进来。他默默走到窗边,坐进一把摇椅,轻轻晃起来。
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摇着,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