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慢慢来。”
“是,我知道。”
肖灵吸了一大口雪茄,整张脸埋在袅袅烟雾中,笑了一下,“我听说你们老家那块要弄个新地标广场?”
“肖哥灵通啊,是有这么回事。”
“我去年还到那边玩了一圈,可惜没赶上。”
“那边也不在市中心,美术学院附近,肖哥知道吗?”
“没去过,年轻人多?”
“多。有点类似……画家村?差不多吧。另外还有几所学校,有展馆画廊,氛围蛮好。”
“那可真不错,年轻人多,稍微盘活一下就旺了。”
邴志承点点头,“肖哥要是有兴趣,我给你推个人,让他给你介绍。”
“嗯,你老家是个好地方,经济好,结构好,前景更好,人杰地灵。孙格导演也是那里的。”
“啊,哈。肖哥认识我姐夫?”
“天下谁人不识君,久仰啊。”
“早知道今晚请我姐夫来了!”
“孙导最近也忙吧?”
“忙,忙得脚底板不沾地!”
“我有一个朋友。”
没有后半句。
肖灵说完,身子一歪,肩膀和脑袋靠邴志承近了些,皮沙发被挤压出很轻微的“咯吱”声。
他微微偏低着头,眼睫毛也垂下来,身上散发着烟叶味。
邴志承神色自若,安静地等待,片刻后,他听到肖灵含着笑音儿的一句话:“一个‘好’朋友。”
两人一同笑了。
“肖哥的朋友,自然都是‘好’朋友。”
“拔尖儿的人物,想请孙导点拨点拨。”
说完,肖灵按照刚才邴志承给自己点雪茄的步骤,也给他点了一支。
邴志承不动声色地接了。
“既然是拔尖儿的,保不齐我也听过,尊姓大名?”
“中央舞团,首席。”
一共六个字,抑扬顿挫俱全,跟报幕似的。
可邴志承不认识,他不了解那个圈子。但也够了,光听这个名号,够唬人了——
要么真材实料,要么背景深厚。
是不是真材实料,邴志承现在还无法判断,但肯定是有关系了。
他“哦呦”了一声。
“了不得,艺术家啊,想演电影?”
肖灵摇头。
“不是那么回事儿。我知道孙导创立了工作室,如果能投其门下,最好了。”
邴志承一时不答。
他虽然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一般塞个角色给关系户问题不大,知情识趣一点,别上来就要当一番主角就行。请个“首席”来点缀,好像也挺有意思。邴志承差点就觉得这事肯定能成了。
但“投其门下”——
言下之意是签约,是收自己人,是绑一条绳,站一个队。按照孙格导演的资历,那是要请护身符。
这不是邴志承能做主的事了,他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引荐。
邴志承深吸一口雪茄,又偏头吐出一股烟气,而后,一口应下了。
“这事搁我这了。大话不敢讲,攒个局大家认识认识,肖哥可以放心。”
邴志承不是个拿乔忸怩的人,直言快语,担事儿,人还可以。也就是年轻,有时候拽兮兮的,一句两句不对付就容易得罪人。
可年轻的时候谁不会“拽”?难得是他负荆请罪的姿态够低够工整,蛮上道的。
肖灵喜欢他这点。且这也是他愿意替邴志承调和的原因,他本人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如果他跟孟象沄之间真到了“死对头”的程度,别说他姐夫是孙格导演了,就算他姐夫是总统,肖孟两家躲着姓邴的走就是了。
肖灵拍了一下邴志承的肩膀,手没立刻拿开,颇亲厚地捏了一下,道“谢了”。两人又叽叽咕咕地说了好一会,直到有人喊他们喝酒,又闹到凌晨,肖灵才脱身。
连轴转了一天,这会儿松懈下来,肖灵就觉得头开始疼了。在车上翻动了几回,想找解酒饮,也没有。
头疼得像勒马,一蹶一蹶的,车身稍微颠簸一下就难受。
他抬手狠狠捏住太阳穴,热乎乎的虎口覆在眼皮上,静静地忍耐着。
徐将可真能喝,酒桶成精,小瞧他了。
肖灵心中不禁苦笑,又暗自庆幸:好在象沄不喝酒,在旁边压阵,不然他今天恐怕要被吹飞了。
他的酒量也就凑合,这已经不太行了,车头调转时,他觉得头有点发晕。
肖灵惊觉不好,赶紧用力睁了睁眼,拍拍脸,为了避免自己晕头转向地迷糊过去,他拿出手机,不敢低头看,直接拨了两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