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象沄一贯不插手他和丰露清的事,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可当孟象沄看见肖灵为了丰露清的事,要跟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导演攀交情,他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给他打配合,忍不住给他兜个底。
与其让他在别人那里受委屈,还不如让他给自己磕头。
况且,孟象沄在来游泳馆的路上就有所预料了。所谓“曲线救国”,自己是其中一环;所谓“巧劲”,也有一部分是往自己身上使的。
肖灵把自己当块小饵料,孟象沄没忍住“咬”了,然后他自己也变成了另一块小饵料。
孟象沄一脸“罢罢罢”的表情,也没什么办法。
“戴团不吃羊肉。”
“好,我安排。‘人参’的事儿你也不用操心,我扛着长白山去。”
肖灵说完,把车利落一刹,心情明显不错,让孟象沄和徐将先去包间点菜。
“怎么?”
“我打个电话,长白山现在就得开挖了。”
孟象沄面无表情地听完,开车门,手一甩,发现下雨了。
细,密,软。
雨雾往人身上扑。
禅宗庭院内,夏雨潮热,绿意葳蕤溟蒙。
大块砖石被水洗得光可鉴人,庭院风景倒映其上,影影绰绰,随水抖荡。
孟象沄和徐将两人闯进网一样的雨幕中,身上很快披了一层松针似的毛毛雨。
肖灵从后视镜中看到两人走远,眯了一下眼睛,转头又赏起了雨。
看得投入。
车里安静,人也无声,他面色不动,被车体包裹在雨雾里,有种渺远的沉静。
肖灵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慢吞吞地拿起手机。
“嗯,吃饭呢?”
“吃完了,肖哥。”
肖灵看了一眼表,声音很软和,“怎么这么晚。”
“还好。”
“跟你说几件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起身动作的窸窣声。
“一个,这次露清的电影点映,拍摄纪录片的那个团队也会去跟拍。不仅要提防那些‘黑手套’去现场闹事,找露清麻烦,也要提防这个拍摄团队。尤其那个姓徐的,天天跟着拍他,保不齐碰到那几个‘黑手套’,弄出什么难看的素材。”
“姓徐的,要调查一下吗?”
“暂且用不上,一小号人,顺手打听过了。”
肖灵一推额角,又念叨:
“可毕竟是‘生人’,还是得弄成‘自己人’才放心……啧。媒体这群人就是麻烦,爱搅合。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多注意。咱们要安排自己的媒体和观众,真有什么突发,就把水搅浑,必要的时候做做公关方面的弥补。”
“我知道了。”
“二个,这回去S市,我和象沄一起,还有露清他们团长,也有公干。你准备伴手礼,给电影团队那边的,媒体的,现场弄两辆应援的餐车物料。要以象沄的名义,替舞团去准备,懂我意思吗?”
“哦,明白了。是沄总替舞团准备的伴手礼,咱们只管执行。”
肖灵这是同时给丰露清,戴团长,还有孟象沄做了三层面子,大家都高兴,肖灵自然不必提起自己。
“兼顾「火满堂」,「YAKA」,还有「大雁的春天」三方元素,弄点带本地特色的东西,找设计师做。”
“好的。”
“三个,我今晚……或者明天吧,会拟几份礼单给你,你格外上心。”
“也是以沄总的名义吗?”
“嗯。给戴团,制片和导演他们弄的。具体的,等我想好了发你。”
“好。”
“给鞠然的东西到了吗?”
“明天下午可取,最快明晚就能送到鞠然总手上。”
“好,放着,等我。还有,你不用过来接机,忙你的。”
“肖哥——”
“俞前,听我的。”
俞前很明显地顿声片刻。
“……那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雨还在落,就那么缓缓地飘着,看起来要下好一阵子。
肖灵最讨厌雨天,尤其是好好的晴天,突然转雨。
他撸了一把自己的板寸,一摸兜,想起自己在戒烟,只能又找出一袋巧克力,随手捡了一块。
95%黑巧,肖灵觉得有点苦,眉心耸着。
没办法,巧克力得咽;没处躲,人要往雨里走。
因为他知道,整个城市都在下雨。
从城东到城西。
倒没看天气预报,只是有人告诉他,那个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把逼债的“黑手套”引到丰露清身上的那个丰隆,也就是丰露清的父亲,刚刚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