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这么点儿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肖灵说的也没错,“消息满天乱飞”。
只不过徐将与对面二人交情不深,不愿多说,不想惹出什么人事上的麻烦罢了。
可眼见着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徐将便直接道:“我们明天也要飞S市准备跟拍。”
“你们一齐走吗?”肖灵问。
“丰老师还有排练,不会这么早的。”
徐将本以为这个话题还会继续下去,但肖灵只是“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徐将瞧了他一眼。
肖灵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突然掉线了,又好像在琢磨什么事儿。
孟象沄凝神看了他片刻,鼻息变长,仿佛叹息似的说了一句:
“去吧。”
肖灵和徐将同时抬眼。
“露清的第一部电影,咱们得去捧场。我也该去拜望老师。”
孟象沄一边说一边用手支着太阳穴,揉了两圈才放下,手掌冲肖灵一翻,“手机。”
肖灵赶紧从浴袍口袋里摸出来给他。
孟象沄的眼珠往低处一转,想了想,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喂?”
对面声音沙沙的,低低的,像是刚睡醒不久。
肖灵垂眸静听,徐将则看向正举住手机的孟象沄。他嘴角微微挑着,神情松弛亲切。
“露清,是我。”
“象沄。”电话那边清了一下嗓子,声音从听筒传来,在安静的场馆里回响,有些失真。
“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最近忙吗?”
“我……瞎忙。你呢?”
“我更是瞎忙了,戴团的手都拆线了,我也没去拜望他,恐怕他要埋怨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带点鼻音,囔囔的,懒懒的。
“恢复得挺好的。”
“你的腰呢?”
“也挺好。”
“电影下周是不是要点映了?给我留两个名额吧。”
“……你要来?”
“本来想偷着去给你应援,算个惊喜,突然想到你们点映应该是限定名额的,差点来不及。”
电话两边一时沉默。
肖灵眨了一下眼睛。
徐将摆弄着手里喝空的运动饮料瓶,津津有味地听着。
“一般的事难能劳动你大驾。荣幸。”
孟象沄偏头笑了笑,“说好了,别让我在门口罚站——”
“两个人吗?”
“还有肖灵。”
这几句话衔接得相当紧密,一口气接着一口,所以便显得出现在肖灵名字后面的那个停顿,格外意味不明。
徐将感觉有一个模糊的头绪在他脑子里鼓动。
“戴团是不是也去S市开会?”
“嗯。”
“正好,我安排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提了两次戴团,相当于架了丰露清一手。
孟象沄的父亲谈品是S市人,在当地有关系,且戴孟两家亲厚,丰露清是知道的。孟象沄如此提,就是铁了心要去,事情也铁了心要办。
就算他在丰露清这里一个名额都要不到,他还是有能耐把肖灵送到丰露清眼皮子底下去。
端看他想不想。
于是,通话一开始说的“给你应援,留俩名额”就显得好贴心,好体面。
丰露清听得明白,只是一时不解,孟象沄以前可基本不插手自己和肖灵之间的事。
但今天孟象沄“没忍住”。
“唉,没忍住。”
孟象沄长长地抒一口气,后脑勺磕在副驾的头枕上。
肖灵勤勤恳恳做着司机,屁股后面跟着徐将那辆黑色SUV。肖灵预约了日料店的包间,三人两车正往那里走。
肖灵一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挂在车窗沿儿上,手指掩着唇,大拇指上戴一只白玉扳指。
“什么没忍住?”
孟象沄眼风一扫,不想说话。
肖灵偷偷抿唇,脸上有笑意。
“孟老板说说嘛,怎么个没忍住?”
孟象沄只管看着外边的行道树,仍不说话,只是腹诽:
……狗。
肖灵就像听见了似的,麻利儿地表忠心:“孟老板,我这辈子就跟着你干了。”
“不敢当。”
“敢~太敢了!你今天这事儿办得可太痛快了。”
“故意的是吧?来这儿找委屈受,还特意接上我?”
肖灵终于憋不住了似的,笑了一声,很快收敛,调整坐姿。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