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沉默了一会，“他好像也和我说，如果在合蕴找不到工作，就回老家卖酥饼来着。”

    谈越有些意外，“能进锦呈的学历不会低吧。”总不至于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不是学历的问题，他在进锦呈前几年都没有工作过…你知道的，oga有空白履历的话，稍好一点的公司都不会要的，只能去小公司拿命换钱，再不济只能打零工了。”

    谈越一怔。

    叶凌说的是事实，他更好奇叶凌是怎么把他挖来的，去小公司伯乐相马？

    叶凌当然没那个闲情逸致，“裙带关系。”他看着谈越道：“之前坐这个位置的，是他的alpha。”

    .

    荆希的人生道路和绝大多数oga一样。

    出生在小城市，普通家庭，全家的资源和重心都放在身为alpha的姐姐身上，他能分到的只有父母指尖漏出的一点点。秉怀着长达十八年的不甘，荆希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大学。

    进入大学后他很快恋爱了，对方大他两岁，契合度不高但对他很好，父母支持他毕业后就结婚给家里减轻压力，却在他提出想读研时支支吾吾，在荆希不断追问下才说家里的积蓄已经被要去大城市创业的姐姐拿走了。

    荆希知道，自己大概永远比不了姐姐在父母心中的位置。到最后，是男朋友拿出钱鼓励他读研究生。

    “希希，我马上要去合蕴工作了，你考来合蕴陪我好不好？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荆希已经忘了那段时间他过得有多艰难，榕市傍水，冬天阴湿寒冷，风刮在脸上跟冰刀似的，他骑着单车来回奔走在家和市图书馆之间浑然不觉，心中回味的是男友一条一条短信的甜蜜。

    “希希，我在合蕴等你，我好想你。”

    “希希，考不上蕴大就报分数低一点的学校吧，只要你能陪着我就行。”

    “希希，我想吃你做的饭了，你什么时候来陪我啊？”

    最后他如愿以偿地考进蕴大了，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男友把他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亲，又单膝下跪，从兜里拿出一个闪亮的小盒子。

    荆希一脸呆滞，“这是……”

    “结婚吧，希希，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可我们不是说好，等毕业……”他想把男友扶起来，男友却推开他的手，坚决地跪在地上，“我等不到那天了，希希，我想现在就标记你，永久标记，这一年来我一直很害怕，万一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别的alpha标记了，那我一定会疯掉的，临时标记一点都不靠谱，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本来还犹豫着的荆希，忽然就掉了眼泪。“永远在一起”，从小到大连朋友都没说过要和他永远一起玩，他们永远是短暂地聚在一起，又因升学而断联。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对他说过“永远”，除了眼前这个alpha。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也再没能力看清幸福背后的假象，他深深拥抱住男友，哽咽着说“好。”

    之后很多年，只有这句“好”是发自真心的。

    原本计划中25岁结婚，提早到了22岁；原本计划中28岁生孩子，提早到了23岁；原本计划中毕业后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梦想，却在丈夫不断要求下无限延期；从而负责起洗衣，做饭，照顾年幼的孩子，以及处理丈夫工作中无暇顾及的琐事。

    他过早地凋谢，在同龄人尚且娇艳的年纪，践行着前辈走过无数次的老路。

    直到——

    “希希，你再帮我看看好不好？”面前alpha已有发福的趋势，原本勉强算得上清秀的面庞被多年来的烟酒美色磋磨得平庸肿胀，连信息素都越发微弱，荆希皱着眉盯着这张越凑越近的脸，一阵恶心涌上喉口：“呕……”

    丈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怒地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你想我丢工作是不是？荆希！你不帮我我真的要被他炒了！！”

    “所以，你就炒了他鱿鱼？”

    办公桌边亮着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中，叶凌朝谈越翻了个白眼。

    “我有那么蠢？这个人只是德不配位，但罪不至死。况且，他能娶到一个有本事的老婆，应该有两把刷子。或许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格魅力什么的？”

    “如果他能帮我把他老婆挖过来，这个位置让他再坐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反正回头可以换嘛……我当初是这么想的。”

    事实证明，叶凌是想多了。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这个能力出众的下属，于是挑了一个下午研究alpha在锦呈分公司和调任总部以来所有的工作记录，看着看着，长叹出一口气。

    资料上的种种都验证了他的猜想，那些令他拍案叫绝的策划案并非出自alpha之手，而是背后有人代笔，顺藤摸瓜，接下来的就很好猜了，在他的额外要求下，有关alpha家庭信息的资料很快呈了上来，叶凌随手翻了翻，忽然停在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