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白痴。而且你的演技也……”考虑到自己还在他手下讨生活,谈越咽下“挺烂的”三个字,换了一种委婉的表述:“也没那么好。”
叶凌呼哧呼哧喘着气,表情像要吃人,半晌他缓过来,也发现和谈越贴得太近了,往旁边站了半步。谈越看了眼他后撤半步多出的空地,目光重新放在他身上。叶凌发热的头脑渐渐平静下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指哪个方面?”谈越以接近陈述的语气反问。
“啧,还能是哪个方面,我啊。之前我没表白,你装作不知情还能理解,现在我都跟你挑明了,你总得给个回应吧。”叶凌小声嘟囔,“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很累的好不好。”
谈越很想说他装作不知情也很累的,这时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上学的时候老师总说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了。感同身受。
“说实话,”他迎着有些紧张的视线开口,“我没打算怎么办,这样就挺好的。”
“……”
“我可以先回去吗?有点冷。”
好半天,叶凌才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不行。”
谈越望了望门缝透出的暖光,只觉无奈。
叶凌抬起下巴,“刚才我评价你的话,有一半是假的。礼尚往来,到你了,你可以随意发表对我的看法,什么都行,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
谈越斟酌了一秒:“我不擅长评价人。”
叶凌直视他:“那我换个问法——我离到你喜欢的标准,还差多少?”
谈越:“……”
他一时没搞清状况。真的有人会在表白被婉拒之后要求对方填写调查问卷吗?与寻常删除软件后附赠的问卷不同的是,不在最后一栏的“其他原因”填上答案就无法叉掉。
自小到大,谈越接受的表白多是婉转含蓄的——除了某位奇葩,他以为奇葩到如此程度的一个城市也找不到两个,没想到短短一年就遇见了第二朵,一样的骄矜强势,一样的让他头痛欲裂。
谈越再次叹了口气:“叶凌,我现在……”
“停!”
被叶凌猛地打断了:“你别说了,肯定是我不爱听的。”
“可我还什么都没说。”
“反正不是回答我的问题。”叶凌冷着脸,却意外地没有生气的意思,“不想回答就算了。你刚刚的反应,要说什么我也猜的到。为了防止你接下来说什么扫兴的话坏我兴致,我劝你还是闭嘴的好,我这人一向如此,谁让我不高兴了,我能搅得他下辈子都寝食难安。”
谈越扬起眉梢。
“我知道我做的还不够好,所以这次就原谅你了,反正下次我肯定会让你点头的。”
结果他还成了被原谅的那个了,谈越觉得好笑,斟酌地给了他一个“喔”的答复。
他们这是,达成和解了?
“那,回去的时候……”叶凌说到一半,声音低了下去。
“和之前一样。”谈越接过话,“刚才配合得很好,继续保持。”
“……”叶凌别过头轻哼,“我是真情流露,只有你是装的。”
他说得很冷淡,耳朵尖却是粉得晶莹。谈越假装没听出这话里丝丝幽怨,道:“回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话音刚落,他们同时听见一道略重的呼吸,对视一眼,都怕有人偷听,不动声色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中式糕点铺与蛋糕店毗邻,中间用砖石围砌着一棵桂花树。他们就在离桂树几步的地方,听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吞咽声,树影婆娑,半掩着两个交颈的人影。
没想到能撞破别人秘密,叶凌定住不动了,谈越后退一步,朝他使了个眼色:走。
回店时,安排新年排班的讨论刚好告一段落,耿昭黏过来,问他俩干嘛去了。叶凌随口道:“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
“什么诗词歌赋?”耿昭大奇:“哪还有雪?”
“是啊。哪来的雪。”叶凌敲了下他的脑门,“电视剧就这么演的。”
耿昭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诓了,摇着他的肩膀,两人说笑着走到卡座,谈越已经坐下了,给两个杯子倒满热水,看见他们过来,把其中一个杯子推到叶凌的座位前。
见状,叶凌很想翻个白眼,他打心眼里讨厌这个体贴的举动,入戏这么快,怎么不去演戏呢。任由耿昭推着他略过谈越,坐进聊得欢乐的学生中间。
谈越握着杯柄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聊什么呀?”耿昭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加入聊天,手臂像搂着抱枕似的搂着叶凌,面朝学生们趴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