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放下牌,推到桌子中间,然后拿过骰子递给谈越。几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着谈越把骰子和两张卡片一起推到耿昭面前,说:“到你了。”
“哦……哦。”耿昭还恍惚着,扔完骰子移棋子,见谈越还盯着他,头皮一阵发麻,“看我干什么!”
谈越吐出两个字:“给钱。”
耿昭低头,发现他走到谈越的地产上了。而且,交完这次过路费后,他就破产了。
“啊啊啊啊!”刚进店打算买点甜点的客人就听见角落传出这么一声。
作为本局第一个破产的,耿昭以泪洗面接受了游戏开始以来最多的同情嘲笑(善意的),被他这么神来一笔搅和,气氛很快又活络起来,众人拼命把话题往耿昭的手气上引,借此打消刚才那阵尴尬。有人偷偷瞟一眼对面,一个喝茶一个理钱,不复之前有说有笑的样子,话题转移得就更浮夸刻意了。
耿昭出局,麦许二人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游戏也玩不下去了,众人便搁下进度,待隔壁回来再玩。
耿昭跑去给客人结账,谈越的位置在里面,便对叶凌说:“我去透口气。”
是要他让一下的意思,叶凌抿了抿唇,沉默地站起身让他出去。
又走一个人,两个男生实在待不住,借口上厕所也离开了,只有女生留在原位,默默撑着下巴,转过头看了眼发呆的叶凌,张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其实她是想说点什么的,她对这个第一次见的oga有种天然的好感。刚开始听老板说谈越要带人来,小松他们追问了几句,老板就一股脑说了出来。什么家里开大公司,还会功夫,打人超炫……乍一听很难亲近,可相处了一会儿,她就发现oga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起码很平易近人。而且,挺爱笑的。
不是老板那种性格开朗活力满满的笑容,他的笑更沉稳,也很生动,对谈越笑的次数尤其多,有几次她整理完钱抬头,看见他和谈越额头挨在一块、喁喁低语,总幻视两只互相梳羽的小鸟。那种氛围自然而然把其他人排除在外,叫别人插不进话。
可惜这美好的氛围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没有了。仔细想想,那个节点,好像就是谈越替他给小松含片的时候。
含片还放在桌上,小松没带走它。刚打算再瞅两眼,身边的人霍然起身,女生一惊,眼睁睁看着叶凌抬腿大步往门外走去。
刚才太鲁莽了。
走到门前,叶凌握住门把手,迟疑一秒。
是现在回去继续装无事发生,还是干脆捅破窗户纸,让别人掂量算了?
脑中天人交战,内心反复挣扎,昨天他还觉得时机未到,需耐心等待机会,今天却被谈越一番话泼醒。春节一过,他们合约就要到期了,谈越随时能提出离婚,哪还有那么多时间给他细细规划,眼下就是最好时机。
鲁莽和果决,有时共用一个名字。
叶凌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冬夜无风,冷月相映。视线所及之处,那人轮廓落了层光辉,靠着墙,低着头,指间一点火光,轻烟袅袅。看见他,怔了下,立刻灭了烟头。
谈越久不抽烟,身上连打火机也没有,要放在平时叶凌肯定会多问一句。可他现在心乱如麻,管不了细枝末节的东西,定了定心神,走到谈越面前。
“你……”两人同时开口。见没人接下去,谈越道:“你先说。”
“……”叶凌机智地迂回了一下:“你春节假期打算做什么,旅游吗?”
谈越有一瞬沉默,“不吧,在家里陪家人。”
叶凌意识到这个迂回有多弱智,顿了顿,“你刚刚想说什么?”
谈越一脸看弱智的表情,问:“你春节打算做什么?”
叶凌:“……”
谈越指门:“存档点在那。”
叶凌:“…………”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猛吸一口气,索性直言:“其实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我知道。”谈越叹了口气。
你知道……
那我接下来说的你肯定不知道了。
叶凌偏头看了看隔壁糕点铺,随口问:“麦菁他们还没好吗?”
“没有。”谈越回答,见叶凌有过去看看的意思,未雨绸缪补了一句:“别去打扰人家。”
叶凌本就没想过去,听话地止住脚步,状似无意道:“刚才她抽到的大冒险,让指一个全场最不会撒谎的人,你还记得吧。她指了你。”
谈越看过来,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叶凌快速道:“当时我就觉得,她肯定是被你正人君子的外表骗了。”
谈越挑了挑眉。
叶凌语气笃定:“你绝对,百分之百,撒过很多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