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岳父不许岳父不让,他和叶凌是对苦命鸳鸯。
耿昭就一脸担心忧愁: “为什么不让?难道他爸爸觉得你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谈越嘴角抽了抽,“饭软不软我不知道,我现在拳头挺硬的,你要用你的脸感受一下吗?”
耿昭登时一拍筷子,对林雨贞说: “你看他都恼羞成怒了!”
谈越很配合地撸起袖子表演“怒”。
“等会再打,”林雨贞乐呵呵地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吃饭!”
于是俩人都不言语,等谈越夹了一团米饭放进嘴里,她又笑眯眯地搁下筷子,“软吗?”
咳咳咳和哈哈哈奏成了欢乐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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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越最近有点心力交瘁。
工作繁重,家里闹腾,老板压榨剩余价值,他感觉自己像块被生活几记重锤锤扁的吐司,风干掉渣临近猝死了。
年关了真的忙忙忙忙忙,爬不完的数据写不完的代码建不完的模型。他忙得要命,叶凌也没好到哪去,拼桌干饭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干脆让助理打包送上去,谈越听同事说他们高层泡在会议室好几天了,一手纪要一手筷子,嘴都不带停的。
不会影响消化吗。谈越默默想。
随即又觉得自己有毛病,他一个打工社畜关心起资本家来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忙碌枯燥的日子就像架在小火上慢熬,谈越加了几天晚班,才挣出小半天假出来透气。大学恩师结束访学回国,邀请几个相熟的朋友学生小聚,谈越欣然应邀,问了一下时间地址,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到。
饭局是中午,十点整从公司出来,谈越看了看天,有飘雪的趋势,趁打的车还没到,折回去拿了把伞。挺巧又挺不巧,前者指聚餐地址后者指聚餐时间,谈越心中顺了遍行程安排,医院离老师定的地方挺近,缩短一点术后休息时间应该不会迟太久。
他还是比预计中晚到了几分钟,这座挺有名气的大酒店貌似有什么活动,人流安保堵在门口,他费劲地挤过去,找侍应生问了下包厢怎么走,推开门的时候才如蒙大赦,缺氧的感觉也不那么强烈了。
包厢里坐的都是熟悉的老师同学,齐声叫着他的名字看过来,谈越挂起微笑坐进他们中间,一瞬间只感觉亲切。
人总是念旧不是吗,他居然也到了追忆往昔的年纪了。
几个同学嘻嘻哈哈劝酒,谈越提前说了不喝,也没人闹酒桌文化灌他,他就安静地听他们畅聊大学生活,聊着聊着话题又到他身上了。
有人说,还记得陈老吗。他旁边的人连拍大腿,记得记得,陈老当时可稀罕谈越了,差点就认干儿子了。
谈越无奈,什么干儿子,陈老是他们学校校长的老友,一个钻研艺术的老学究。大一他课业清闲,报了个艺术比赛,别人参赛的多是诗画,偏他剑走偏锋,用的是做的还挺用心的一个木雕,很荣幸地拿了个小名次,然后就被评委之一的陈老看中了。被找上门来谈越才知道,眼前这位是市博物馆雕刻研究所的陈所长,自己很喜欢的几个木雕就出自他手。
陈老是雕刻大拿,几个子女却无心木艺,正可恨情怀无处寄托,衣钵无人传承,偶然发现块好料子,于是举起刻刀敲锤追着谈越噼里啪啦一顿炼,从宿舍堵到食堂,从大一堵到大四。在谈越的大学生涯里,这位固执又矍铄的老教授可谓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谈越最后还是没遂他老人家心愿,抛弃世俗利禄随他遁入空门。
犹记那天陈老怒极摔门离去,口中大骂不成器的孽徒,谈越苦笑,陈老先生还当他是块玉吗,可惜好玉无杂质,他却有牵绊困扰。
那个时候他很需要钱。很需要很需要。
酒饱饭毕,筵席散尽,谈越和同学送老师出门,谁想到外面真的飘雪了,茫茫铺了一地白。好几个人只有谈越有伞,他把伞给老师,说自己等雪小一点再回去。
同学们都陆续冒雪离开了,谈越在酒店门口摸出根被塞的烟,手指转了转,掏了一下口袋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打火机。
一年没抽烟的人怎么会随身带打火机?上次用这玩意……貌似还是元旦前和叶凌放烟花来着……
谈越自嘲笑笑,刚把烟收回去,腰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哟,这不是谈越嘛。”
刚刚想起的那个人跳出回忆,在他背后戏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