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死后的那四年,总是无法停止地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他能毫不犹豫地回答: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瞬间爆发的恐怖温度能将人熔化,速度非常快,来不及思考关于痛不痛的问题。
只知道,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
回归虚无的那一刻,即是死亡。
他不断下沉,不需要呼吸,没有这个概念,不需要思考,没有意识。
随后,他惊醒。
意识沉入死亡的边界就像是睡在棉花海,柔软轻盈,可现在他能感觉到床板的坚硬,以及身体的燥热。
太阳穴传来的阵痛让他感到陌生,游荡在死亡海里太久,他忘记了疼的概念。
他掌握着不太熟悉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古怪扭曲的文字浮现在地板上,它晃晃悠悠地钻进松田阵平的眼睛里,松田却无法理解,什么叫卧室规则:
1.卧室是用来睡觉的,且只能睡觉
2.卧室里只会有松田阵平一个人
3.闹钟没有手脚
4.卧室的绿植没有眼睛嘴巴
5.人只有一个嘴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耳朵,两条眉毛
松田阵平:……
晕乎了半天终于缓过来的他有点迟疑地摸摸眼皮,一片滚烫。
果然是烧糊涂了,其实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什么警校爆炸之类的东西都是梦。
开玩笑的。
他表情空白地躺回床上,有点难以接受。
先不说他莫名其妙从26岁变成6岁这件事,天花板,地板上那些扭曲爬行的文字是怎么回事!
他的卧室他想干嘛干嘛,有别人又怎样,最后三条更是难以理解,这不是常识吗?
他把头往窗户方向偏转了一些,于是看到了长着嘴和密密麻麻眼睛的多肉。
:)
好吧,他果然是疯了。
重开带来的难以置信被诡异的世界冲淡了许多。
三分钟后,松田阵平拖着沉重的身躯打开了卧室门,先忽略那些有的没的,再烧下去脑子真的会烧坏的。
今天松田丈太郎去比赛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他也没有搬家,还不认识萩原研二。
一切还未发生,他有机会去改变悲剧,就算世界变成了陌生的样子,他也要让那家伙好好活下来。
来到客厅,打开药箱,退烧药已经没了,他先量了量温度,39.5,怪不得。
“啧。”松田阵平不耐烦地掏出松田丈太郎的私房钱,打算出门买药,根本不在意自己一个六岁小孩独自出门是否会遇到危险。
那些古怪的文字出了卧室就消失了,就像他在家里看到的是幻觉,松田阵平打算退烧之后再去思考,现在他的头要炸了。
搬家前住的地方离药店很远药店,以他目前的状况来说,走一半就晕倒在大街上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所以松田阵平毫不心疼地决定打车去,为了防止病毒扩散,他翻箱倒柜找了个口罩,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司机估计是看他带着口罩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病样,也没说话。
“去最近的药店。”
司机依旧没有说话,松田阵平感到奇怪,正常人不都会下意识地答应一声吗。
一股怪异感涌上来,他握紧随身携带的螺丝刀,这是他幼时就培养的习惯,方便随时拆家。
他抵抗着高热带来的不适,冷静分析起沉默的司机。
饱经风霜的双手,看来在当司机前做过不少苦力劳动方面的工作,几天没刮的胡茬,看来他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还有,止不住战栗的手,为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松田阵平艰难地维持清醒,他回忆起搬家前的记忆。
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六岁的松田阵平没有朋友,独来独往,总是把电视之类的东西弄得七零八落,然后恢复原样。
这是他印象中为数不多孤独且快乐的日子了。
后来搬家到了萩原家附近,他的身边就多了个叽叽喳喳的人。
总之,在他搬家前的记忆只有组装,拆解,没听说过周边有什么犯罪新闻
所以,这个一脸可疑的人是谁?
松田阵平敏锐地察觉到车往郊外开去,郊外可不存在什么最近的药店。
他假装毫无察觉,抬头发着呆,实则握紧了手中的螺丝刀,准备随时突袭。
车速降下来一点后,松田突然爆发,扯住司机的头发,将锋利的螺丝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司机被吓了一大跳,车身不受控制。
松田阵平威胁似的说:“把车停到路边,你也不想现在就因车祸而死吧。”
男孩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到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