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松开了他的头发,但螺丝刀以及牢牢抵着,提醒着司机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村田一,也就是司机不敢拿命去赌一个生病的六岁男孩是否有能力杀死一个成年男性。
他老老实实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满头大汗地说:“你先别激动…”
“呵。”
松田阵平轻笑一声,“我当然没激动,但我看你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想报警。”
接着,他把螺丝刀狠狠抵着司机脖颈上问:“我记得郊外的药店可没有市区近,你的目的是什么,绑架还是拐卖?”
村田一,他是一个组织的炮灰。
本来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失业人员,被熟人推荐加入了一个组织,也算是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初出茅庐的村田一这样想。
结果上班第二天就要处理尸体。
他意识到这个组织似乎不是很合法,有了辞职的想法。
当他把辞职申请递交给引他加入的熟人手中时,就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了。
那人笑眯眯地将他的辞职申请丢在垃圾桶,然后轻柔地说,
“村田先生,既然进来了,就别走了,毕竟再诈骗一个劳动力进来也是很麻烦的,你的生命安全也难以保证。”
村田一被吓到僵硬,脑门不断冒着冷汗。
“你……你骗我!”
他声音颤抖:“你明明说这只是个酿酒厂,这分明就是恐怖组织!”哪有酿酒厂处理尸体的?
枪响,子弹沿着村田一的脸颊擦过。
那人依旧保持微笑,金色的眼睛却翻涌着浓浓的不耐。
“怎么不算呢,我可没骗你。”
“总之,别想着辞职,组织唯一的离职人员只有死人。”男人威胁。
于是,村田一被胁迫做起了违法乱纪的事。
最近,那个诈骗他的男人又给他发了消息。
【村田先生,打扰你愉快美好的工作时间,我深感抱歉,但为了你和你家人的性命,我不得不打扰你,请你在三个月内集齐10个十岁以内的儿童,男6女4,超出期限怕是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Baileys】
于是,便有了开头这一幕。
这个戴着口罩的男孩是村田一的第一个目标,他本来还很愧疚心虚,但看着抵在他脖颈处的东西,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
先后两次生命受到威胁,他很难受
‘这就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吗?’
他想。
男孩的热量传递到他的身上,村田一想不通,他一个成年男性为什么会被一个高烧小鬼威胁?
他确实是被威胁了,从先前男孩扯住他的头发的力度,他就知道,这个男孩虽然发着高烧,却仍有把螺丝刀刺进他脖颈的力气。
最近小孩进化的也太快了吧,他儿子怎么没这本事。
想起记忆中乖巧的孩子,他难以自制地悲伤起来,要是找个工资低或者累点的工作就好了,不至于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胁。
“我…果然是个糟糕的大人…”
他呢喃出声。
感受到男孩迷惑的目光,他不再焦虑不安。
他已经违背良心为那个组织干了一个月的脏活,人性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他现在只想不管不顾地发泄,就算是发泄对象是个六七岁的孩童。
“我想不通,为什么二十一世纪还有这样的组织!”
他不管脖颈处的东西,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盛满痛苦与挣扎。
“我不想做坏事,不想处理尸体,不想杀人放火,不想拐卖儿童,我一开始只想要赚钱养我的孩子啊!他跟你一样大,没有你那么厉害,但在我眼中他是全世界最棒的男孩!一切都被那个百利甜毁了,是他告诉我有个高薪稳定的酿酒厂职位空缺,可以引荐我!那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崩溃的男人话还未说完,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他的脑门上出现了一个血洞,红色,白色,粉色……
松田阵平瞳孔紧缩,大脑迟钝地运转,到底是什么颜色。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他缓慢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刚刚,还有一个活人在那。
大脑一阵眩晕,口罩的闷得松田阵平想不管不顾地睡一觉,但他不是真正的6岁小孩,而是26岁的警察,松田阵平。
他迅速冷静下来,寻找狙击手的位置。
不,不对,不是狙击手,他就在附近。
应该是装了消音器,还在距离较远的位置,才没有听见枪声的。
松田阵平知道他逃不了了,一把螺丝刀对付不了一个持枪的成年人,刚刚威胁司机完全是靠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