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这种晦涩不清的东西,流传于人口,谣言的主人公不管,大家就默认这是真实、不被否认的事实,是主人公默认了的。
他盯着自己昨天做的错题本,具体来说,是盯着整张桌子上红色的颜料。
没有腥味,不是狗血。
他平静地把旁边常年睡觉的同桌叫醒,礼貌问:“抱歉,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是谁?”
他的同桌和他一样惹人嫌,但他更好欺负。
同桌顶着炸毛的头发,懒洋洋看他一眼,眯着眼在班里转了一圈,伸手一指,“那个。”
同桌又趴下了。
林顾面无表情地直起身,目光盯着那个同学,走过去的路上还仔细思索了一遍他的名字,以及两个人的交集。
没有。
他不认识这个人。
“我靠,要出事了吧。”
“去叫老班,快点,去叫老班。”
“...”
那个同学见林顾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直起腰。林顾这么多天什么也没干,估计就是个胆小鬼,什么也不敢,他自然而然以为林顾走过来是好好说话的,最激动的行为也不过是拉着他去告老师,叫家长...这些流程他走了无数遍,该干的还干...
林顾走过来,问:“是你吗?”
“是我又怎——啊!”
“叫老师啊我靠别看了!叫老师!我靠!林顾发疯了!”
“拉住他啊!”
“先叫老师!”
“打起来打起来!”
“打起来个屁啊,叫老师快点我靠完蛋了!”
林顾握着他的脖颈往桌子上撞,又扯着人拽到了讲台上,在名次表上看了一圈,捏着人的脖子摁在满是粉笔灰的讲台上,礼貌问:“同学,哪个是你的名字?”
“焦...”
焦蒙从刚才被蓦然掐住脖子,头被控制着磕在桌子上那一下就懵了,他从来没跟这样的小混混打过,大家打架都是从手脚开始打,林顾不一样,从头开始。只磕了一下,他就有点晕乎了,手脚发软。
他后知后觉现在的处境,班上的人都看着他。
他丢了这么大的人...以后怎么办。
他挣扎着去抓林顾掐着他的脖子的手,却发现人的力道巨大,泰山压顶般,他的侧脸上全都是粉笔灰,被摁在讲台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不知怎的,他看到林顾穿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和依然平静的侧脸就没了挣扎的欲望。
“焦蒙,是吗?”
他不说话,为了最后一点面子用腿去踢林顾。
林顾拽着人的头发,面无表情地又在讲台上磕了几下,直到人没了力气往地上滑,又问:“焦蒙,是吗?”
没人比他知道磕几下头带来的威力了。
“...是。”
班上一片静寂,全都惊恐地看着讲台上面无表情的青年。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和捡东西的样子没有区别,皮肤白皙,看起来很好欺负。就是这样的人,摁着焦蒙这个大块头揍。
林顾嗯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录音,说:“接下来,你只用说是或不是。”
“我桌上的颜料是你泼的。”
焦蒙害怕地手脚发抖,生怕回答了慢又被摁着磕头,“是。”
林顾:“之前把我的书扔出去也有你的出力。”
焦蒙:“是。”
林顾:“你是故意的。”
焦蒙还在迟疑,林顾捏着他头发的手微动,他害怕地抱住林顾的手臂,已然有了哭腔:“是是是,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就是...”
林顾微微歪头,他的头再次磕在讲桌上,他甚至没有力气挣扎,头昏眼花地哭出来,只看到林顾那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情绪地看着他,“我让你说别的了吗?”
焦蒙像个孩子一样大哭出来:“我要告老师,我要告老师!”
林顾的手稍动,他就消音了。
林顾:“你在霸凌我,是吗?”
哪有被霸凌者逼着霸凌者认罪的。
焦蒙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还是急匆匆回:“是,是是,是我在霸凌你。”
台下的人已经看懵了,林顾松开手,焦蒙就软塌塌滑下去,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我让你动了吗?”
焦蒙条件反射立在原地,居然当真不敢走了,怕私下又被这神经病找上。
林顾立在讲台上,目光一寸寸略过台下的人。
“嗯,我性格温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只想安静学习,各位同学之前所做的事我都懒得追究,以后还是各位...”
他想了想,补充道:“希望各位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