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莲第二。
满分七百五,林顾得了六百八十分,顾晓莲则是六百七十一。
一眼望过去,分都高得离谱。
小县城,学生也就那么几个,能出一个顾晓莲已经算是顶尖了,结果这一届又出一个林顾。
这次月考只是个市里的联考,参加学校不多。
刚子瞪大眼,甚至没去看自己的成绩,扭头,“哥,你真牛啊。”他扭过去就急吼吼地问:“老师!林顾联考排名怎么样?!”
这次的数学和物理都难,说实话,台下几个学生已经开始幻想林顾考个联考第一,让渑县一高在市里出名。
张老师划拉着成绩单,林顾的联考排名就在第一行的最后。
这次联考第三。
顾晓莲第八。
张老师绷着一张脸,说:“第三,联考成绩我看了,市里第一是六百八十三分,第二是六百八十一。”说到这里,嘴角已经止不住上扬了。
“介于林顾这次成绩不错,我已经报备过,今晚给大家放个电影,文艺委员决定看什么电影...”
话音未落,兴奋的尖叫声已经贯穿了教学楼。
顾晓莲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顾,刚子扭过来,兴奋地扭来扭去,也不知道想说啥。
林顾曾经也被这么明亮的眼睛看过,也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条件。
不过,高考结束之后,再也没有联系。
他微笑着,目光扫过成绩,想,自己三小科有点拉分。
之后就是批斗大会,挨个点,挨个说。上到班级平均成绩,下到某个同学写的作文,一节课的时间,信息量巨大。
林顾几乎要听睡着了。
下课铃响,张老师终于点了他的名:“林顾!你还好意思睡觉?!你看看你的语文作文!还好那改卷老师没仔细看,跑题了都,还睡!你但凡好好读读题目,都不是第三,咱就是联考第一了!还睡呢!一会答题卡的发下去,赶紧看看你周围同学的作文吧!”
“你那作文,除了字好看,屁都不是。那改卷老师估计也是看你字好看,没仔细看具体内容。”
批斗大会是一场无差别攻击的大战,班上第一也不能例外。
林顾曾经因为字太丑,刻意练字,硬逼着自己在日常写字时也用练字时的字迹,最后养成习惯。
“李刚,你傻乐什么呢你傻乐?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你的作文用林顾的字写出来能上五十。你今后每天练字交给我,听到没?”
李刚呲着的大牙瞬间消失,苦巴巴地点了头。
这节下课之后,林顾的名字就传遍了。语文作文跑题,在这么大的失误下还是成为了年纪第一。
9月7日,下课时,林顾低着头偷偷玩消消乐解压,就感受到肩膀一沉。
“小学霸玩手机呢?”晏施说。
走读能拿手机,只要不掏出来玩游戏就行。不过林顾是年纪第一,另说。
消失三十八天的晏施回来,林顾就当没听到,继续玩,等步数用完了才关上手机,放进裤兜,划拉几下桌上的演草纸,才写了字:你正常点。
晏施不说话,手附在他的手背,带着他写字。
林顾被他这个姿势恶心到了,忍着,没把他的手甩开。
也许是因为姿势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晏施本身字就潦草,写出来的只能勉强辨认字迹:我找到一个新脊骨。
林顾抬眼,看他,随后放下笔,不再写了。
他有些困惑。
从先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晏施并不是不能离开他的周围,而是离他越远,力量削弱越厉害。之后随着吃掉的脊骨增多,他的力量增强,直到现在,几乎可以自由移动,为什么还要来借他的手找脊骨。
晏施一个人就足够找到所有的脊骨。
上课了,林顾抬着头却没心思听讲,跑了一节课的神。
下课之后沿着廊道去了隔壁教学楼,那栋楼没班级,几乎没有学生,他懒散地靠着栏杆,问:“脊骨在谁那?”
晏施目光在他的头发上转了一圈,说:“你的同学身上就有哦。”
林顾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几乎是炸起来的发茬子,他轻微地皱起眉:“你...”
“林顾!”宋尤白站在拐角,喊了他一声,“老师叫你去找她!”
他喊完了才发觉林顾的姿势有些诡异,靠着栏杆,吊儿郎当地单曲着腿,两条手臂搭在栏杆上,是很放松的姿态,目光落在身前的虚空中,唇张着,似乎在说话。
宋尤白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走过来,推推厚重的眼镜,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班主任对你这次语文成绩相当不满意,估计要把你说一顿。走吧走吧,别在这里发呆了。”
林顾站直身体,穿过面前晏施的身体,和宋尤白并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