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死。
腿断了。
他歪着头,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一边切菜一边听手机里的声音。
他没回,挂了电话。继续切菜。
哒哒哒哒。
晏施趴在他的肩膀上,问他:“你不去吗?”
他已经吃了六块脊骨,晏施说话已经流畅了,而且比最初人性化许多。同时,脑子也灵活了,不好骗了。
他慢悠悠吃了饭,最后切了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下楼,和遇到的大妈大爷打了招呼,慢悠悠走去了医院。
他坐在床边看这个女生,模样秀丽,皮肤微黄。一条腿被石膏裹着,他懒洋洋看了一会,突然默不作声笑了。
房子和存款都用来抵债,所有的遗产都会被法院或者银行收走。在收拾好所有之后,顾晓莲想要自杀。她以为顾伟国能摔死,她也会死。
林顾给医院缴了两万块钱手术费,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玩手机。隔壁病床上是个老人,怼着他看,说他是个坏心肠的,嘟嘟喃喃,说他来是玩的,不知道照顾病号,让儿子别跟着他学。
晏施坐在床边:“你真善良。”
害得顾晓莲家破人亡,然后来假惺惺地给予关心,这是善良吗。
林顾玩着消消乐。被他这句话说得手一抖,白费了一步。他没有抬眼,假装没听到,继续玩。晏施就要缠着他说,懒洋洋趴在他背上:“林顾,你真坏。”
林顾被雷到了,彻底放下手机。
旁边那老头还以为是自己的说教生效了,说得更加起劲。
医院一股子药味,林顾站在窗口透风,打字给晏施看:别发疯。
有了几根脊骨,晏施的性格大变,不仅不怎么使用暴力解决问题了,还喜欢笑,然后时不时说出几句怪异的话。
晏施出现在老人的床边,懒洋洋捏了捏那石膏裹起来的腿,没听到反应,就重重一拳砸下去,老人叫起来,家属疯狂摁医护铃。
晏施的脑袋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到了他的脚边,仰着脸,稀碎黑软的发半遮眉眼,盯着他,又蓦然消失,出现在他的脖子边。
四点半,顾晓莲醒了。
没有闹,只是感受到自己的腿断了,微微侧过身,背对着窗户,尽量将头埋进了枕头。黑色的长发散落着,从林顾的角度,只能看到黑和白。黑是头发,白是被子和床单。
林顾弯眼,露出他最善于伪装的关爱和无辜:“晓莲,你可以先住在我家。”
顾晓莲扭过头,默不作声地抱住,哭得无声,将这几天的困惑一股脑说出来:“顾六鸣跑了,我妈是为了躲债。我想不通,为什么我都没摔死,我爸却死了,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拉我一把?”
林顾冷淡地听着,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晏施木木地看着他俩,半晌,慢吞吞说出一声:“好感人。”
想捏死。
林顾拍拍她的后背:“左腿截肢,你的右腿是骨折,修养得好,还可以恢复。没事,别怕,等休养好了再去学校。”
顾晓莲闷声说:“我不如去死。”
三天后出院,林顾斥巨资给她买了轮椅,带着她到了楼下,又被她上楼,再下楼把轮椅搬上来。
林顾洗了床单和被子,给她铺了床,又买了一些衣服和女性用品。当天夜里,顾晓莲强撑着上厕所,摔倒了。林顾要开门去扶,听到了她崩溃的大哭。
林顾没进去,出门,找了楼下的沈姨帮忙。
林顾坐在客厅的凳子上,周遭空荡荡的,面前只有一个老式的木桌,与凳子高度不匹配。林顾坐在凳子上,桌子的高度与他下巴齐高。他背对着厕所,听着沈姨带着口音的安慰声和窗外的鸟叫,厨房窗户外的枝叶稍稍晃动,他去厨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要下雨了。
顾晓莲最后干干净净躺在穿上,沈姨出去跟林顾说话。
“这孩子还小,哎呦喂咋个就这么惨吼,自尊心强嘞,没办法,哭得我也难受。多乖啊,不多说话,怕添麻烦,怕惹了厌。”
“这是你妹妹吗?长得跟你不一样嘞,她长得英气,你长嘞秀气。”
“你一个男娃,她一个女娃,要不让我带她几天,我也无聊得很,想要个娃娃带一带。欧呦,哭得我心都碎了。”
林顾微微歪了头,面无表情,看向她时带着诡异的困惑。
沈姨愣了一下,眨眨眼,林顾的神情却蓦然变了,带了些苦恼和羞窘:“沈姨你帮这一次就行,要是你说的那样多不好意思啊,那是我妹妹嘞,哪有什么男女,木事儿,哈哈哈哈都是一家人!若是需要,我肯定去找您!”
沈姨只当自己是看错了,听他这样说,摆摆手:“不好意思啥嘞,你不是小时候也来过我家住,时不时就要睡我家,都是一家人。让那小女娃喊我一声姨姨,我带她几天,你要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