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软着声音哄
    “他不能死在这里。”

    晏施看向他的背后,他扭头,视野里出现一道身影,是那个纤细的女孩,绑着高马尾,穿着校服,融进了地上的尸体中。

    顾伟国站起来,全身都是血。

    林顾找了几件尘封的破烂外套给他穿上,又找了帽子和口罩,肚子的口子开得太大,没走两步,肚子里的东西哗啦啦掉到地上。

    那女孩比晏施人性化多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以及已然被血液浸透的外套,说:“会被发现的。”

    它说话还是顾伟国的腔调。

    那女孩把浸透血的衣服脱下来塞进肚子里,又穿了个新衣服,勉强能维持体面,只是头已经被林顾砸烂了,戴着帽子和口罩,轮廓还是有些瘪,血迹一点点渗出来,那女孩就往脖子和头上裹了好几层布,才算是出门。

    林顾没有衣服可以换,那些正在晾晒的衣服都浸泡了尸水。地上的血迹没水也处理不干净。他不清楚顾伟国死的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出来。只要顾伟国死了,警察就会找上门,他房间里不能有任何血迹。

    他没办法,只能穿了那些浸泡了尸水的衣服,然后在水龙头上接水,把地上的血拖干净,反反复复地擦,生怕留下一丁点痕迹。沾血的衣服、拖把头、顾伟国的手机和啤酒瓶子全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出门时,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任何血迹,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走出门,燥热的气息重新让他的身体回温,他的心终于落地。下楼时还遇见了个大妈。

    “你是谁家孩?”那大妈见他面生,多瞧了几眼,却越看越眼熟。

    塑料袋裹了两层,红色的。可是天热,他怕味散出去。他扬起笑,轻松地打了个招呼:“我是林步文的儿子,高中住在舅舅家,之后就去打工了,沈姨你认不出来我正常。”

    那大妈一听林步文,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哦,是小顾啊,回来好回来好,落叶要归根嘞,你啥时候回来嘞,咋个没见啊?”

    林顾倒是经常见她,不过是两个人没在楼梯上碰到过。邻里之间,楼梯上一碰到,总要寒暄几句。

    他的鼻尖莫名闻到血腥气,他说:“前几天刚回来的,准备长住。”

    “行行行,这是要去干嘛?”

    林顾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他脸上带笑:“准备去扔个垃圾,顺便绕着县里溜达几圈。好久没回来了,熟悉熟悉。”

    大妈还要问,林顾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手掏出来看那了一眼,“哈哈哈哈我朋友到了,给我发消息呢。”

    “行,我住五楼,没事来我家串门,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嘞。”她笑着摆摆手。

    林顾也笑,爽快应了:“好。”

    他提着红色塑料袋往下走,碰到一个男人,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在晏施出现的同时,他停下脚步,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晏施冰凉的声音响起:“脊骨。”

    那男人察觉到视线,扭头,只看到那青年捡了楼梯间不知道堆了多久的饮料瓶子,那塑料瓶里装了黄色的水,没人捡。

    青年穿着花裤衩和略显宽大的T恤,捡起来瓶子晃了晃,然后随便丢进了塑料袋里,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神清澈,应该只有十几岁,头发炸毛飞起,疏懒地看他一眼,说话带着口音:“怎么?这你的瓶?”

    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脊背是一大片湿润,脸上和脖子上发着亮光,是汗。

    随后什么也没说,转头走了。

    林顾提着红色塑料袋继续走,他现在必须最先把证据销毁,其余的以后再说。晏施提醒他:“脊骨就在他身上。”

    林顾:“必须先处理证据。过几天警察就会找上门。”

    晏施没说话,应该是跟着那男的上楼了。

    他快速提着塑料袋往南走,县里北边是新开发的区,有监控,南边没有。他不能直接扔在大垃圾桶里,因为有些收垃圾的老人和清洁工会翻,到时候翻出来再报警就完蛋了。

    他一直往南走,穿过两条街,拐弯,有个坡。这条街已然是最老的街了,两边的铺子不是卖花圈丧葬的,就是卖被子的,绵软的碎花被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晏施趴在他的背上,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晏施又不满了。

    下坡之后,是一个涵洞,上面是火车道,过了洞,后面就是姚家村,离姚家村挤挤挨挨的房子还有一公里的距离有条河。林顾记得自己小时候在这里抓鱼抓螃蟹,后来就脏变臭了,全都是污水。

    他没走桥,站在岸边,闻着河里的臭味,把塑料袋打开,让里面的东西分散掉进河里,顾伟国的电话卡被他掰折扔掉。

    天气太热,路上没人,他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最后攥着垃圾袋走了。

    “他是去几楼?”林顾问他。

    晏施的头沉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是故意加重了力道,让他艰难保持两肩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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